“人嘛,都想往高处走,看到有更好的机会,有更好的待遇,有更好的前途,自然都想要。人要追寻更高,本就无可厚非。”
“毕竟我自己比不过别人,但也不能阻碍兄弟们的前程不是?”
“所以,你们去重案组参加考核,我能够理解。”
“考不过又跑回来,我也能理解。念在以往的交情,我仍然可以收下你们。”
“但我不能理解的是,既然跑回来了,为什么还要抱怨呢?”
林御掐着吴振的脖颈,将其拎在半空中,眸光平淡的看着他。
吴振面色变得苍白无比,脸上满是惊恐之色,眼神求饶的看着林御:“大,大人,卑职……知错了……”
林御却是毫不留情,掌心气机一震,手上的吴振顿时面色大变。
眨眼间,这个五境武夫瞬间变得萎靡下来。
吴振的修为被彻底废掉了。
林御面无表情的将吴振丢到地上,旋即转头看向其他人。
这一刻。
包括王晟在内,所有人尽皆低着头,神色恐慌,不敢与他对视。
林御淡然说道:“我这人其实很讲道理,如果不愿意跟着我,那就好聚好散,各奔前程,我绝不阻拦。”
“但是,我只会给予别人一次机会。像这种吃里扒外的人,我决不轻饶。”
王晟等人连忙应声:“卑职明白!”
林御走到王晟面前,眸光俯瞰着他:“这次我不怪你,但也只有一次,如果下次还让我发现,你连手下的人都管不好,自会有人来替你管、”
王晟额头冒出冷汗,低头应道:“是,卑职明白。”
林御转身继续往前:“给他发重伤抚恤金,你来上报,我来批复。”
“是。”
王晟看了眼躺在地上的吴振,心中暗暗叹息。
吴振平日里虽然嘴碎,可说话好歹也算有点分寸,自己并未过多的计较。
却没想到,今夜会被林御大人撞见。
他对着一个铜牌招了招手:“把吴振送回家去。”
那个铜牌点了点头。
王晟转过身,连忙带着身后众人,跟上林御的脚步。
“大人,其实这种小事,让卑职来办就行了,哪用得着您亲自出面?”
林御忽然叹息说道:“没办法,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我要是再不拿点真本事出来,所有人都要觉得我是个废物了。”
其实,林御真的蠢吗?
正如玄武所说,一个蠢货是当不了副都尉的。
哪怕修为足够高,可在尔虞我诈的官场里,愚蠢的人注定爬不到高位。
更何况,还是在不良人这样的职位体系。
就算运气好真爬上去了,也很难站稳脚跟。
林御在副都尉这个位置上,一坐就是十多年,又怎么可能真是个蠢蛋?
他只是懂得如何在领导面前藏拙。
太聪明的人是得不到领导的赏识的,只有该聪明的时候聪明,该愚笨的时候愚笨,才能得到领导的喜爱。
以前聂观在的时候,他就做得很好,既不比聂观强,也不比对方弱太多。
可自从姜峰来了南镇府衙后,一切都变了。
这个少年的能量太强,身上的光辉太耀眼,以至于其他人在对方面前,都变得黯然失色。
如今整个南镇府衙的人,做梦都想在姜峰的手下做事。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林御其实也想过,干脆就一直装到底。
所以他在朱雀面前告状,彰显自己的弱势,也在侧面再次抬高姜峰的地位,让朱雀心中开始有了危机感。
一个聪明的领导,绝不会让自己的手下一家独大,造成失衡的局面。
朱雀想要管理好南镇府衙,就不能让姜峰太强,会做适当的打压,并且提拔另一个相当较弱的手下起来跟他打擂。
如此一来,林御不用自己动手,就能借力打力,打压这位新上位的少年天才。
可他没想到的是,姜峰的背景太强,实力也太强,强到连朱雀大人都有点压不住。
因此,他就不得不做出一些改变。
林御边走边叹息:
“从今往后,你们做事给我积极点,该给你们请功邀赏的,我绝不敷衍。”
“可如果再让我发现有谁偷懒,我也绝不轻饶。”
……
很快。
林御带着王晟,来到一处破旧的民宅外。
根据报案人所述,此处民宅有人私设赌场,骗人钱财。
好好地一个人,因为在赌桌上被人做局,搞得倾家荡产,连老宅都给抵押了,甚至还要典妻卖女。
女人侥幸带着女儿逃到内城,前去南镇府衙报案,恳求姜峰能为她们娘俩主持公道!
其实这种事情,本不会到惊动不良人的地步,案子也不会传到不良人府衙。
长安的不良人,干的最多的都是抄家灭族的事情。
但凡官宦世家,哪个家中没养几个武夫充当侍卫?
不良人的作用,便是镇压这些人,确保抄家能够顺利进行。
其次,就是镇压那些前来长安的江湖武夫,维护长安的秩序。
像端掉一个黑赌坊这种小事,随便让几个京兆府的捕快来就行了。
可如今,南镇府衙不仅让六境武夫的统领负责带队,身为超凡武夫的副都尉,更是亲自出手。
结果可想而知。
一刻钟后。
林御站在赌桌跟前,而原本在这座宅院里的所有人,此刻全都跪在地上,宛如待宰的羔羊,瑟瑟发抖。
林御随意拿起桌上的一粒骰子,只是略微一看,便知骰子确实被人做了手脚。
“谁是这里的主事?”
他将骰子扔回桌上,缓缓问道。
这时。
一个跪在人群当中的中年男子,有些胆怯的抬起头,露出一双凹陷发黑的眼窝,显然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他声音颤抖的说道:“回禀大,大人,草民刘波……”
林御打断道:“我没兴趣知道你的名字,我就想知道,是不是你做局谋夺了许三儿的家财,还要抢他的婆娘和女儿?”
刘波神色惶恐,连忙磕头请罪:“草民知罪,草民不知许三儿乃是大人故旧,请大人开恩,草民愿意赔偿。”
林御笑了一声,他随意坐在一张椅子上,慢条斯理的说道:“我不认识许三儿,也不认识他婆娘,我只是想要认识你。”
他挥了挥手,让王晟将其他人全都带下去。
来赌钱的百姓,教训几句就可以放他们回家,至于赌场的人,直接送去京兆府衙,该怎么判怎么罚,让京兆府尹去头疼,倒也不必押回衙门,动用大刑这么麻烦。
很快,整个屋子里面,就只剩下林御和刘波两个人。
林御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你知不知道,你们这样做其实很不对?”
刘波连连磕头:“草民知罪,草民往后再也不敢了。”
林御摇头道:“我说的不是你设赌局害人,我说的是,你们这个计划,简直破绽百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