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生并没有感觉到太多的喜悦。
它有些急切的在人群里窜来窜去。
“姚琹,看见兕儿和芑儿了吗?”
今天原本是一个很喜庆的日子,它应该和部落里所有的人一样尽情的欢呼跳舞。
但是欢呼着欢呼着它心里就没由来的慌了一下。
也不知道为什么,从来都没有这种感觉。像是即将要失去什么最重要的东西。
它跟百鸣它们不一样,因为是偷偷溜下山的,所以它的神魂一直都在。
它甚至悄悄的教风兕和风芑修行之法,教他们如何吞吐日耀和月华。
当初下山是为了给自己找一条能走的路,为的是吸取人族的气运。
可是,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别的就不说了,两个它亲手带大的孩子直接成了它的命根子。
什么气运不气运的早就被它抛在了脑后。
它一只倒霉的神兽,得不到上苍的眷顾。身为雄性,更不可能孕育自己的孩子。
黄龙的这两个孩子它当真是视若己出。将自己能给的将自己最好的恨不得一股脑的塞给两个。
所以这会儿它就是心慌了一瞬,然后非常彻底的反思了一下如果失去自己会失去什么?
失去自己的命。
除了它自己的命,还有两个孩子也是它的命根子。
它得第一时间第一眼确定两个孩子就在面前没出什么岔子。
但是找了半天都没找到风兕和风芑的踪影。
风兕和风芑不见了。
就在这场盛大的祭祀之中众目睽睽之下,人不见了。
有神兽在此坐镇,有宫姝蘅的神魂附在神像之上,这一块地方可以说万邪不侵。
不会有什么赤魅魍魉有那个胆子有那个机会将孩子给掳走。
风洬在部落里的威望越发的高,夏扈北征,夙沙南下,整个人族的数量增多,领土日益扩大。
不会有哪个不长眼的敢来诱拐风洬的孩子。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两个是偷偷跑掉的。
风兕跟风芑此刻在夙沙回南边的队伍之中,夙沙骑在高高的大象之上走在最前面,并没有发现自己带出来了不该带的东西。
此番他回天阙山,一是为了参加祭祀大典,二是为了送去在南边晒出来的醎鹾(xián cuo)——盐。
用以换取只有天阙山才有的锻造好的赤金,麦,谷等种子。
这些东西也不过就是这十年时间才有,而盐,则是夙沙到了南边之后偶然发现,以海水晒之,得到的极佳的可以给食物增味的东西。
最重要的是,不管是肉还是菜,有了盐这个东西可以减缓腐烂速度。
可以说是人族又一瑰宝。
夙沙也因此获得了莫大的功绩,白鵺铸成的第一只青鼎,风洬直接赐给了他。
不管是盐还是其他几样,都是独属于人族的瑰宝,只有互通往来,部落才会更加的壮大,更加的好。
夙沙满脑子都是将带回去的东西要怎样划分,交给谁更加可靠。
根本就想不到返回途中会多了这么两个小尾巴。
风芑从小就是个乖孩子,这一次是他做出最大胆的事情。
但也是无奈之举。
谁让他有一个干什么都随心所欲想起一出是一出的阿兄。
从小到大他真的是操碎了心。
风兕是长子,从小就是个随心所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的性子。
有风生的暗自教导,风洬的严苛要求,日复一日的勤学不辍,即便如今尚且年幼,也早就能称得上一声勇士。
和族中的男人一起外出狩猎,勇猛无比。
姜鼋等人总说他有其父的风范。
风芑相对来说就温顺安静很多,性格上极大程度的随了姒音。
虽然跟风兕从小一起形影不离,但是他实在太恬淡乖巧了些。
没有风兕那么多想法,也不喜欢外出,总是喜欢跟着百鸣它们身后,不遗余力的学这个那个。
百鸣特别喜欢他,亲自去猎了一只妖兽做了一只骨笛赠与他。
他喜欢一切美好的东西,山里的山花,树叶,可爱的幼崽。
哪怕是一片树叶,他都能吹奏出极为悦耳的声音来。
部落里的女人养蚕制丝织布,他总是能帮着描出不同的美丽的纹路来。
他感觉在云阙山下每一天都很忙碌很充实,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突然离开。
但是风兕不一样,在族里听过外面的传说 ,并且知道部落里面有长辈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带着另外一群人生活。
一直念念不忘,想要去看看。
风洬也应允他们,说找到个合适的机会会带他们出去看看的。
风洬说的这个时间其实就是在这场祭祀之后,
夏扈在北边落脚,夙沙在南边,一个跟巫族夺食,一个跟着修罗族抢地盘,都十分的不容易。
如今算是稍微安稳一些, 都是从他手底下出去的,都是天阙的子民,他总该是去看看的。
但是风兕那个急躁的性子怎么可能等太久?
他只知道自己的阿父除了日复一日的去琢那个大石头,剩下的时间不是在忙这样就是在忙那样。似乎每一样都是必须要干的事。
来出巡这件事情对于他阿父来说,完全就是随口一说糊弄小孩子的样子。
他已经找了很久的机会,但是风阿公总是眼睛都不错的看着他。
这一回的机会多好。
这么多人这么热闹,那小老头能看住谁呀?
所以他就跑了。
顺便的把风芑也带着跑了。
因为他知道自己如果不带着风芑,那么风芑肯定会很快发现他不见了,然后转身就去喊人。
那样的话,别说是离开云阙山,他连他们住的山谷都出不去。
一个地方已经待了十多年了,日复一日的重复着同样的事情看着同样的人,简直够够的。
他也没有想过要跟夙沙一起南下,那肯定是会被发现的。
所以半路上,在夙沙命令队伍停下来之前,他就拽着风芑溜了。
风芑从小就是个胆子不大的乖孩子,被他胁迫着跑出来已经担心的要命。这会儿半路上又脱离了队伍,眼睛发红,泪水在眼睛里面打转转。
“阿兄,你想干什么呀?阿父和阿母还有阿公他们知道我们不见了会很着急的。
我还记得来时路,我们回去好不好?”有一个脑子里想法特别多,想起一出是一出并且不顾他人死活的阿兄真的不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