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门口聚集了很多围观的人。
陈笙躲在人群中,与梅越对视。
梅越给了他一个眼神,让他不要轻举妄动。
她知道,很有可能这一去,便再也回不来了。
陈笙不能出事。
双手握成拳头,陈笙忍住想要救人的冲动。
他看着队伍渐行渐远,自己却没有任何一点办法。
如果他也被捕,那么江城根据地将会无人与孤舟接头。
只希望梅越能逢凶化吉。
——
江城军区总部,审讯室。
梅越的双手被捆在一起,她被关在一个屋内,四周密不透风,只有一盏灯和一个桌子。
灯光很刺眼,照射在梅越的身上。
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军官大人,不至于开这么亮的灯吧,我的眼睛都要闪坏了。”
卓宴坐在她面前,面无表情。
他的手中拿着一根钢笔,在桌上敲打着。
“说吧,梅小姐,昨晚你去了哪里?”
梅越声音中带着笑意:“卓少将这话,是怀疑我就是昨晚偷走医院药物的人了?”
“我有权利怀疑任何一个人,直至事情查出真相,还请梅小姐能配合我。”
梅越的身子向后靠了靠,漫不经心道:“我说了,昨晚我一个人在家,因为头痛,很早就睡了。”
“有没有人能证明?”
“少将大人,我说了,我是一个人,你是否不明白什么是一个人的意思?”
“那就是没有人能证明。”
梅越:“......”
她忍住怒气,继续说道:“看来卓少将这是找不到犯人,急需要一个替罪羊来替你完成任务了?”
“梅小姐,我们只是例行公事,如果证明你没有嫌疑,我们自然会放了你,但我们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嫌疑的人。”
“我说了实话,你们又不相信,我无言以对。”
卓宴收纸笔起身,他将灯光调暗了一些:“我们会继续调查,但是在结果出来之前,还请梅小姐待在我们军区总部。”
梅越无所谓地耸耸肩。
“无所谓,你卓少将说怎么安排,那就怎么安排。”
很快,梅越被“请”到军区总部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江城。
第一个冲到卓宴办公室的人就是杜岩。
“卓宴!你凭什么随便抓人!?”
卓宴戴了一个金丝边的眼镜,手中拿着一份时报,他轻轻抬了一下眸子,随后将眼镜取下。
“杜小公子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军区部,从不会抓无辜之人。”
“梅越!她只是一个梨园的青衣,和你们那些乌漆麻糟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抓她?”
面对杜岩的无能怒吼,卓宴只是轻轻一笑。
“我们自有我们的道理,这些事情怕是和杜小公子毫无关系吧?你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帮你的父亲多多管理一下洋行。”
“你!”
杜岩指着卓宴,他虽然气愤,但卓宴说的是事实。
他只是一个洋行的公子哥,有什么资格去管这些不属于他权利范围的事情呢?
“杜小公子,我很忙的,就不送了。”
卓宴伸出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哼!”
杜岩离开后,卓宴再次坐到桌前,戴上眼镜,将没看到完的时报继续看完。
中心医院内。
“昨夜丢了一批药?”
忙碌了一整天的傅云霜才听说昨夜发生的大事。
闻明轩点了点头。
“听说嫌疑人是梨园的角儿,梅小姐。”
梅越?
“闻医生,我,我有些事情,下午我就先不来了,麻烦您了。”
说完,傅云霜像弓箭一般弹射出去。
“少将,傅小姐来了。”
卓宴的神情一顿。
“请她进来。”
这是傅云霜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主动找他。
虽然他知道因为什么。
“去沏壶好茶。”
“是。”
在士兵的带领下,傅云霜进入到了卓宴的办公室。
一眼看去,很是整齐,还有着淡淡的薄荷味道。
“你来了,坐吧。”
卓宴倒了一杯茶,放在了他对面的位子上。
“我今天来,是为了......”
“尝尝吧,你应该喜欢,我记得你喜欢这种味道淡淡的茶。”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傅云霜没有对评论茶水,而是继续说道:“梅......”
“霜霜,你很久不来找我一次,就不能和我好好坐坐吗?”
卓宴盯着她的眸子,很想努力看穿她,但是现在的傅云霜,每每对着自己就仿佛在她的周遭设置了一个屏障。
让他无法靠近。
她现在对自己已经达到了生理性的排斥。
卓宴想让她和自己坐坐,傅云霜就真的和他坐了坐。
相顾无言。
过了很久,卓宴无奈一笑,笑意中带着自嘲。
“你也是为梅越来的吧?”
傅云霜点了点头。
果然说起梅越,傅云霜才有了一些反应。
卓宴点了点头,果真,他还是猜对了,他甚至幻想着傅云霜能够像从前一般和自己说说笑笑,但是看来,这件事情,永远不会实现了。
“杜小公子已经来找过我了,不管你们谁来,我都是同样的说法,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梅小姐走不了,但是我能保证,她不会受到伤害。”
“梅越不会和昨天的事情有关系的。”
“有没有关系不是你说的算,也不是我说的算,是证据,是真相说得算,霜霜,念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我只能和你说这么多,其他的,我就不便多说什么了。”
卓宴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还在忙,你如果没有其他事情的话,就回去吧。”
这是卓宴第一次对傅云霜下逐客令。
“卓宴,还请你好好调查,梅越她真的不是这样的人。”
说完这句话,傅云霜起身,临走前,她说了最后一句话:“茶很好喝,谢谢你。”
卓宴的身形晃了晃。
听到关门的声音,他才转身,盯着那扇紧闭的门,他闭上了双眼,将想要涌出的泪水生生咽了下去。
“卓宴哥哥,你长大了会娶我吗?”
七岁的傅云霜,扎着双马尾,跟在卓宴的身后。
那天夕阳西下,他们坐在河边,傅云霜赤着双足,在水面上拨弄着水花。
她从怀中掏出一颗糖果,放在了卓宴的手心中。
“这是霜霜给卓宴哥哥的定亲信物,收了它,卓宴哥哥长大以后就只能娶我了哦~”
那天真烂漫的笑脸,卓宴永远不能忘怀。
“好,哥哥答应你。”
卓宴抚摸着傅云霜的头顶,宠溺地笑着。
可是现在,他的霜霜妹妹却永远的离开了他。
他们,再也回不到那个夕阳西下的小河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