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林染做梦都没想到,罗东方竟然这么说。
他后悔的要死,为什么非要当着沈穗的面打这个电话呢?
看沈穗的脸色,分明是听到了的。
那一瞬间,单林染想跑出去。
但他不能跑。
大概有三四秒钟的时间,单林染深呼吸一口气,骂了起来,“你早晨去公厕偷吃了怎么着,一嘴的粪味隔着千山万水都熏死个人。”
罗东方:“不是单林染你……”
“想骗吃骗喝早说啊,你开始练倒立吧,等到时候我拿着书看你吃。”
说罢不等罗东方反驳,单林染就挂断电话,顺带着把电话线给拔了。
省得人打电话过来恶心自己。
“这人自以为是的很,读书的时候就属他成绩最差,也就是仗着家里头有门路,这才去了首都的出版社工作。你别往心里去,等下我跟上海那边的出版社联系下,那边出版的图书种类更丰富。”
沈穗还有些恍神。
其实被出版社拒绝也不是没想过。
现在出版书的都是大家,自己算哪根葱呀。
被瞧不上很正常。
至于对方说话难听……
谁让人家是出版社的,能决定出不出你这本书呢?
但沈穗没想到,单林染看起来斯斯文文一个人,骂人也挺厉害。
“给您添麻烦了。”
单林染挥了挥手,“这有什么,燕子之前说得对,我们这些人是该下乡去吃点苦头省得闭门造车写不出真实的文章。”
罗东方完全不了解情况,就因为沈穗没有什么学历之前没出过书,就完全否定了沈穗。
还羞辱人。
这何止傲慢,简直羞与他为伍。
只是这种想法,单林染也不方便跟沈穗说。
他与沈穗商量对策,“你会画画吗?先试着把这针法画出来,最好解释清楚,我这边再联系其他出版社,如果上海江苏那边也行不通,那就试试咱们省城的出版社。”
他们省出版社没啥名气,出版图书自然不如首都和上海那边。
“要是省里也不行的话,到时候再想别的办法,也不见得非得出版,到时候可以印刷成小册子,说不定效果好,到时候是出版社求着咱出版呢。”
沈穗都被这话逗乐了,“那就借单主编吉言。”
不过画图的话,沈穗画的效果不算多好。
单林染给出备用选项,“让燕子去画,她小时候学过几年国画。”
田晓燕很喜欢表哥给安排的这个差事。
主要是图书馆这边有好吃的。
炉子旁边煨着白薯,火盆里爆出来的板栗。
还有烤花生。
甚至还有烤玉米!
这个反季节的食物,之前被沈穗冷藏在冰箱里。
如今差不多都进了田晓燕的五脏庙。
不到半个月时间,愣是让田晓燕胖了五六斤。
也亏得寒假到来,图书馆的小团体暂时解散,不然沈穗真担心把人喂成个胖子,到时候田校长再来找自己算账。
机关小学这边放了寒假,师范学院的课也要停了。
周末是腊月二十三,祭灶节,北方的小年。
年前最后一次上课。
沈穗带着小满来师范学院,一同带来的还有她昨个儿在家做的祭灶糖和一些点心。
赵老师原本想要提醒一句,教室里吃东西不像话。
但小满捧着小纸盒跑来,“赵老师,妈妈做的糖和果子,我帮妈妈一起做的呢,可好吃了,你尝尝看哦。”
其实她主要是帮忙吃。
但妈妈说,“小满帮我尝味道,也帮了妈妈大忙呢。”
妈妈不会说谎,所以自己真的有帮忙哦。
赵老师想象不出这孩子怎么帮忙了。
小姑娘头发浓密,扎着哪吒同款的双丸子头,红头绳与她身上穿着的红色小袄相得益彰,显得十分俏皮。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赵老师拿起一块蛋挞。
香且甜。
似乎整个教室都是香甜可口的味道。
像极了孩子甜甜的笑容。
“谢谢小满,也谢谢你妈妈,很好吃。”
小满很认真的回答,“赵老师不客气。”
然后小身体一扭,回去找妈妈复命了。
这阵子小满没再去少年宫,虽然很舍不得自己的小伙伴。
但她更害怕妈妈再受伤。
几乎成了沈穗的小跟屁虫。
早晚都会趴在沈穗的耳边,“妈妈今天耳朵好点了吗?还疼不疼呀?”
然后给沈穗吹吹。
毕竟在小朋友的世界里,吹吹就不疼啦!
闺女整天嘘寒问暖,耳朵的恢复速度都要快一些。
两片撕裂的肉如今已经黏连着愈合,除了痒倒是没别的问题。
痒得人挠心挠肺。
好在沈穗上辈子吃了足够多的苦,格外能忍。
忍着忍着也就不当回事了。
她要忙活的事情多,其实大部分时间都忽略了耳朵上的小问题。
不过她家的小跟屁虫一直留意着。
这会儿小满一溜烟的跑回来,兴奋的跟沈穗汇报工作,“妈妈,赵老师也喜欢咱们做的蛋挞。”
沈穗戳了戳女儿头上的小丸子,“辛苦啦,快坐下歇歇。”
小满有自己的小课桌,沈穗上课时她就在那里学自己的。
虽说教育要从娃娃抓起,但小满现在对学英语没什么学习兴趣。
上课的时候她自顾地画自己的画。
至于她的大作为什么是抽象主义画风。
那当然是因为她还是个孩子。
拥有天马行空的孩童世界,大人不理解很正常的啦。
周末的课在半下午就放学了。
因为下雪了的缘故,路颇是难走。
沈穗骑车不太稳当,索性下来推着车载着小满往家去。
“妈妈你累不累,我下来帮你好不好?”
声音透过自制的耳暖传到耳中,沈穗停下给女儿把松开的围巾系好。
“没事。”
不到半小时的路,她今天走了一个多小时。
好在天色尚早,路上偶尔也有零星的行人,倒是不怕。
又走了差不多一刻钟,脚下的路不一样了。
踩在平实的路上,没再有咯吱声,沈穗都松了口气。
但这口气又松的有点早。
清扫了积雪的路面上,有薄薄的冰层。
自行车轮胎在上面打滑的更厉害。
沈穗之前没摔倒,这次就没那么好运了。
自行车跟喝了假酒似的走不稳,偏生小满还以为是好玩的游戏,指挥着沈穗,“妈妈快点,再快点!”
再快点咱娘俩就要摔个狗吃屎啦!
偏生车横梁上坐着的小丫头跟个活蛆似的动个不停。
自行车也不听使唤,沈穗彻底失去重心。
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胳膊把女儿圈住。
下一秒就看到一只手抓住车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