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多少有点懵。
刘武军见状连忙解释,“是这样的,省报前两天刊登了你组织咱们晏城群众观看比赛支持女排夺冠的新闻,省报的同志知道你是烈属,就又把这篇文章推给了解放军报。”
烈属这个身份,似乎生来就跟悲伤有关。
但沈穗没有自暴自弃。
她带着孩子,很努力的生活,小日子过得比一般人还要好哩。
这是一个很好的典型。
所以,刘武军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为啥过去自己就没想着请解放军报的同志过来采访下呢?
明明他也看到了省报上的文章,还跟武装部的人笑着说道:“这个沈穗,还挺会折腾花样。”
这么热闹又有意义的一件事,他当时怎么就没想起来做文章呢?
刘武军很是遗憾,不然自己还能记个小小的功劳,跟沈穗吹嘘卖弄一番呢。
可惜,错过了。
不过他冲沈穗眨了眨眼,可得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啊。
烈士都不见得能登上解放军报,沈穗如今来接受专访。
多好的机会啊。
咱不想长远的什么留名青史之类的事。
就,登报了。
而且是国家最高级别刊物之一。
换作是他,亲戚家的狗都得知道这事。
沈穗终于反应过来,她只是想着蹭一下女排的热度,真没想过上报纸啊。
登上晏城的早报自己就已经很走远了。
前两天省报刊登了晏城报社这边推过去的文章,沈穗觉得跟天上掉馅饼似的。
竟然上了省报。
如今金疙瘩都掉下来了。
解放军报!
前来采访记者态度十分温和,“来之前也没给你打声招呼,冒昧过来别介意,方便我们对你做个专访吗?”
专访!
刘武军可着劲儿冲沈穗眨眼,别犹豫,好好表现!
“去办公室吧?”孟东梅建议,“那里清净。”
“对对对,去办公室。”刘武军引着人过去。
这次解放军报来了三位同志,带队的是个女同志,姓展。
据说在解放军报的笔杆子里能排行前三。
之前还去过西南边陲的战场,当过战地记者呢。
这次因为采访对象是烈属,女同志,就特意安排苗记者过来。
除了展红旗外,还有另一个记者同志陪同。
孙副校长和刘武军等人,则是在图书馆这边等着,跟另一个记者闲聊起来。
记者小陈也没闲着,趁着这个机会,询问一些沈穗的工作情况,方便回头做补充。
孙副校长开启夸夸夸模式,“沈穗可是个好同志,这可真不是我夸张,单是说感恩这一条,就把不少人比了下去。沈穗的工作是我们学校赵副校长安排的,前阵子赵副校长身体不舒服,沈穗又是给请医生又是弄来海盐给她热敷治疗膝盖,跟亲闺女似的。”
刘武军补充,“赵副校长也是烈属,建国后上过战场去了三八线呢,她丈夫去世的早,没孩子。”
“对,就有个亲戚跟牛皮糖似的甩不掉。”孙副校长有心卖弄,“不过赵副校长说了,她住的房子是国家照顾她安排的,等着死后房子还给国家,谁都别想占一分钱的便宜。赵副校长跟我做了二十多年的同事,那可真是个好人。”
刘武军:“……”你跑题啦!
小陈记者也不介意,“沈穗同志之前在纺织厂上班,忽然间来到这边,能适应吗?”
“那自然是……”孙副校长忽的意识到,对方其实是在问沈穗的工作表现。
这他哪里知道呀。
不过作为领导,他很会安排活,“孟东梅你跟沈穗是同事,你来说。”
话说孟东梅跟沈穗关系挺好的吧?
她挺聪明一个人,不至于在这节骨眼上给沈穗上眼药吧?
孟东梅忍着没翻白眼。
她还不知道孙副校长的德行?
“沈穗适应的很快,她做事很利落,刚来第一天我就带了一遍,她就把图书分类给学会了,工作这半年,一次错都没出过。记者同志你要是不信,去教学楼那边打听打听,但凡是来借书的,都知道沈穗对图书馆的藏书门儿清。”
孙副校长:对对对,就这么夸!
他就说,孟东梅多聪明一个人,怎么可能说沈穗的坏话呢。
绝无这种可能!
依照孙副校长的意思,那肯定请人吃饭嘛。
这可是从首都的总社过来的记者,大老远的来,那肯定得好好招待嘛。
但展红旗拒绝了孙副校长,“就不麻烦了,我这边还要抓紧撰稿,得赶时间。”
孙副校长十分遗憾。
小城市来的人,对首都尤其是展红旗这种身份的人,存着几分敬畏。
过去多少年,都是两报一刊的天下。
其中一个报就是《解放军报》。
首都总社来的人,还是主编。
自己要跟人吃饭搭上关系,将来不定能少走多少弯路呢。
可首都来的人傲气啊。
孙副校长只能跟着送人离开。
展红旗笑着与沈穗话别,“今天跟你的聊天很开心,你说的事我尽量帮你打听,有消息给你电话。将来有机会去首都的话,记得去找我,到时候我尽地主之谊。”
沈穗笑着应下,“那我到时候一定叨扰。”
展红旗挥手作别,往武装部去。
她的时间的确紧张,离开机关小学直接往火车站去。
上了火车,进了软卧包厢,当即拿出纸笔,开始写文章。
采访时有做速记,但她看都没看。
与沈穗的所有对话都在脑子里,此刻有太多的想要写的内容。
新闻稿一气呵成!
展红旗看了一遍,十分满意。
“你们看看,有什么要修改补充的。”
两人传阅这份新闻稿,尤其是小陈记者有心想要补充一二,他虽然不知道展红旗与沈穗的对话,但采访了沈穗的同事。
应该能对新闻稿做一些补充。
但看了有差不多十分钟。
小陈摇了摇头,“我觉得我再补充那就是画蛇添足。”
完全破坏了这篇文章的美感。
他可真好奇,主编都跟沈穗聊了些什么?
一个半小时的对话,似乎方方面面都涉及到了。
关键是这行文……
过去也不是没接触过烈属,也为他们写过文章。
但写沈穗的这篇真不一样,更多的是沈穗这个人,而不是烈属沈穗。
所以,到底说了什么呀?
孙副校长也很好奇,那位笔杆子都聊了些什么。
偏生沈穗嘴巴严,问她就是笑笑,不说。
他还不能跟沈穗甩脸色。
就,好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