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为光听懵了。
这体育比赛还能帮他们卖货?
这是他不曾接触的领域。
关键是沈穗还没说完——
“现在女排应该没有赞助商,要不你问问看,赞助女排一年需要多少钱。”
未来几年女排势头十足。
但那是气势上,其实队员的收入很低。
这时候国内还没有那种大额奖金和代言,运动员靠成绩吃饭。
给钱的是国家,但国家也不富裕啊。
这笔钱应该不是很贵,沈穗有点说不好。
如果真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那可能真的不用太多。
蹭了女排的热度,花点钱也是应该的。
至于这笔钱。
“你先打听打听,如果厂里拿不出来的话,我可以出这笔钱。”
耿为光有些怀疑,“你就这么肯定,女排能夺冠?”
他有认真的算比分,“现在小比分上咱们是比日本领先一点点没错。”
世界杯是车轮战,八支队伍都要相互交战。
如今打了两场,和日本女排一样,不丢一局。
但怎么说呢?
日本女排厉害啊,是当之无愧的世界第一。
咱们的女排还没跟日本女排掰手腕呢。
你咋就这么肯定呢?
“直觉。”沈穗总不能说自己知道一些大体的历史走向吧?
你让她猜男排又或者足球,她也猜不来啊。
但女排,她还真就知道。
“行吧,那我问问,但我们厂也不做运动服啊。”
“要不,试试改行?”
沈穗这阵子闹清楚了,为什么耿为光那么利落的答应与自己合作,甚至五五分成。
原因很简单,晏城这边也在进行小范围内的改革。
牡丹服装厂就是那个被改革的对象。
未来两年内,政府会逐步撤出服装厂的经营。
该上交国库的不能少,但想要得到政府的资金?
可以去找银行贷款周转嘛。
改革就是从这个月开始的,往后耿为光需要对全厂三百来号工人负责。
若他是个不负责任的,那随便糊弄糊弄得了。
但他在这里工作二十多年,从车间学徒到厂里的领导。
跟厂里每一个工人都很熟悉。
他摆不了烂啊。
沈穗的合作,犹如甘霖一般。
耿为光说啥都要抓住这救命稻草。
总不能从银行借款给工人支付工资吧?
服装厂的改革,不过是八十年代国企改革的一个缩影罢了。
谁都拦不住的历史潮流。
未来还有影响全国的下岗潮呢。
沈穗做不了什么,只能着眼于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现在牡丹服装厂除了没有国家资金的支持,其他不变。
往好处想,现在企业的自主权更大了。
把钱交上去,不需要什么都听国家的安排。
从好的方面来看,企业的自主权更大了。
做什么可以追随市场,而不是国家计划。
当然,盲目追随市场可能翻车。
这时候,领导的个人能力就显得极为重要。
沈穗对耿为光不算太熟,但有件事她能看得出来,耿为光很有责任心。
想着把厂子维持下去,而不是经营的糟糕透顶让厂子破产,回头资不抵债低价贩卖,落入自己名下。
这已经很难得了。
和一个好人,还不是烂好人合作,总归是好的。
沈穗把其中的利害关系跟耿为光一一分析。
听得耿为光一愣一愣的。
他只是把这个当体育新闻看,和之前看冰球比赛、男排亚洲区预选赛、足球的世界杯预选赛没什么区别。
但沈穗告诉他,你可以把比赛跟咱们的买卖联系起来。
全新的思路像一顿乱拳,把耿为光打得那叫一个头昏脑涨。
“不是……”耿为光示意沈穗坐下,“你让我先理理思路。”
他一直跟着沈穗的思路跑,这会儿脑子有点懵。
得整一下。
沈穗拿过报纸,又把那篇赛事报道看了看。
苏联女排曾经很强,毕竟人高马大,是球场上的高射炮。
过去的七十年代,跟日本女排一时瑜亮。
有点轮流坐庄的意思。
能够兵不血刃的战胜苏联女排,他们的女排姑娘的确厉害。
单是看赛报,就能够想象到比赛的精彩。
可惜沈穗昨天忙着上课,错过了这场精彩赛事。
但这其中的商机,不能错过。
就是时间略有些紧张,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一周了。
耿为光忽的开口,“你看好女排,或者说你看好国内体育事业的发展?”
沈穗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比起教育、军工国防,体育的投入很小,但带来的效益很大。今年转播了很多体育赛事,国家租借卫星也要转播比赛,你觉得这其中没商机?”
耿为光苦笑了下,男排的亚洲区预选赛是在香港进行的,生死一战结果因为租借的卫星时间不够,第五局关键时刻,画面中断了。
当时耿为光打开收音机听完了最后一局比赛。
后来看报纸,说首都的大学生们涌上街头庆祝。
报纸上也有归来的运动员们被欣喜的青年高高抛起的照片。
竞技体育魅力无限。
耿为光想到自己当时的亢奋,当即拿定主意,“那就做,不过改行这事,得给我点时间,我起码得考察下。”
他没做过运动服啊,不知道该怎么弄。
“这是自然。”运动服不是一拍脑袋得做的。
考察很必要。
眼下嘛,就是借着女排比赛这股东风,把毛衣先宣传一把。
有了沈穗的抛砖引玉,耿为光很快就把她的提议丰富化。
毕竟较之于沈穗,耿为光看比赛更多,是货真价实的体育迷。
连带着这四件特殊毛衣都被耿为光承包了,“这个我还是有点经验的。”
毕竟他自己就打篮球,还真有这类球衣。
该怎么绣字,也难不着他。
沈穗这段时间要忙什么呢?
多弄两件新款式的毛衣。
谁不喜欢漂亮的呢?
款式新潮些,把顾客迷花了眼,就不信她们不掏钱买!
回到学校已经是半下午。
靳敏和孟东梅正在吃烤白薯,瞧着沈穗来了,递了一个给沈穗。
“怎么样?”
“还行,耿为光还挺好说话的。”说服耿为光比想象中还要轻松。
倒是后续的一些事情,他们讨论花了些时间。
“这也算因祸得福吧。”靳敏笑了起来,“纺织厂那边没来找你?”
断了合作,还把杨春华给挖走了。
纺织厂那边就没点反应?
“没有。”沈穗剥开那烤得焦软的皮,大大的咬了一口。
但不是不到,时候未到罢了。
沈穗下班接小满回家。
“妈妈,那里蹲着个人,他在拉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