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满不太明白黄毛是什么。
她想了很久,“是方奶奶家的小鹅吗?”
沈穗:“……不是。”
虽然上辈子沈穗没了的时候还没有鬼火少年这么个网络名词。
但她毕竟也在二十一世纪生活过几年,听说过摩托少年的“事迹”。
多是爱打架的小混混,香港电影看多了,以为自己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古惑仔。
打架斗殴什么的简直家常便饭。
上头时甚至动刀子,闹出人命官司。
沈穗在医院做护工时,那位老太太就是被这么气得偏瘫住进了医院的。
整天都念叨着“家门不幸”。
小鹅长大了虽然会追着人叨屁股,但杀伤力远不如黄毛。
小满不懂,沈穗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忧虑了。
不能当悲观主义者,想开点。
等到机会合适,让小满见识到黄毛们的可怕之处。
小姑娘自然会躲得远远的。
面对女儿的刨根问底,沈穗都有些狼狈。
好在,她没再关心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也算是另类的阴差阳错。
周六沈穗没有去图书馆,闷在家里头弄舞蹈服。
倒是靳敏来找了她一趟,瞧着沈穗做出来的衣服忍不住道:“你手怎么这么巧,要不回头也给我做身衣服好了。”
沈穗忙里偷闲抬头看了她一眼,“你穿的不比我做得好?”
靳敏是个会享受的人,不能说打扮的花枝招展,但在机关小学的一众教职工中,是当之无愧的时尚领航员。
沈穗依稀记得林红兵当初塞满了衣帽间的奢侈品大牌。
靳敏虽没有她豪奢,但衣服总能把人衬得漂亮三分。
比如今天穿的这件黄色小碎花吊带连衣裙,搭配着一件牛仔外套。
比沈穗的工装配长裙好看得多。
毕竟人家那裙子版型、做工和剪裁,没得说。
“可我就稀罕你这心思。”靳敏傲娇的哼了一声,“明天可别忘了,到时候我来接你。”
“什么?”
“沈穗!”靳敏佯怒,“你该不会是后悔了吧?”
小满巴巴的跑来,“靳阿姨你别生气,别跟妈妈吵架。”
“没有的,小满别怕,不过往后要叫干妈,知道吗?”靳阿姨、孟阿姨有很多,但小满的干妈是独一无二的。
就她一个。
“叫一个听听。”
沈穗瞧着靳敏像是逗弄良家的小流氓。
忍不住轻笑出声。
“好啦,别为难……”
“干妈。”小满甜甜的叫了起来。
沈穗的话卡在舌尖上,迎上靳敏那得意的模样十分无奈。
幼稚。
靳敏也觉得自己十分幼稚,可缘分就是如此。
她看沈穗做衣服有趣,但看久了也觉得无聊,“我带小满出去玩。”
沈穗应下,有几秒钟才想起来,连忙追出去喊道:“别再给她花钱买东西了。”
靳敏回眸嗔了一眼,刚好看到从东屋里出来的女人。
身材略有些臃肿,脸倒是白白净净的,只是眉眼鬼祟让人看着不喜。
手里拎了个帆布袋子,瞧着像是要出门的样子。
到了嘴边的“知道啦”当即改成了别的话,“我给我干闺女买东西,你嫉妒呀?那你也去找个领导当干爹干妈,我保证不嫉妒。”
沈穗:“……”瞎说什么呢。
眼瞧着靳敏牵着小满的手离开,沈穗折回家继续去忙。
明天要出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今天有空,尽可能的多做几套。
她又投入到工作之中。
手脚平稳,心情略有些亢奋。
但老陈媳妇的心情就复杂多了。
站在家门口锁门,但锁空了好几次。
一个劲儿的错眼。
干爹干妈?
领导?
沈穗这个同事到底什么来路?
难道真是领导吗?
如果是领导的话,那自己是不是就得改变策略?
今天是工作日,沈穗没去上班。
本来老陈媳妇去那边窗户底下看了好几遍。
没看错,沈穗就是在家做衣服呢。
原本还只是提前下班,现在连单位都不去了。
这真是越发猖獗。
老陈媳妇特意换了件没补丁的衣服,要出门去机关小学那边找领导反映这事。
结果就遇到这么一茬子事。
她有些拿不定主意。
民不与官斗,从古至今一直如此。
沈穗要真是搭上领导这艘船,自己再去反映情况,那不是自找麻烦吗?
要不,再观察观察?
老陈媳妇再度拿钥匙开锁,在家里焦急等待。
好不容易等着靳敏带小满回来,她连忙端了盆衣服出去,做出洗衣服的姿态。
靳敏看的眼角直抽抽。
都快十二点了,你不想着做饭,结果现在要洗衣服,这合理吗?
东屋这老娘们儿,真是离谱的很。
靳敏对她在想什么心里有数,和沈穗在屋里念叨几句,忽然间声音大了起来,“我找人评理去。”
沈穗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靳敏嘴里嚷着出了去。
“嫂子你给评评理,我认小满当干闺女,想着明天办个酒席让亲戚朋友都来参加,多整几桌热闹热闹,这怎么就不行了?我家老邓好歹也是个副局长,不弄的热闹点,别人还不知道怎么笑话呢。”
老陈媳妇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副,副局长?”
“对啊,嫂子你给我说句公道话。”
老陈媳妇的下巴都要收不回来了,还说什么公道话!
“这个我,我说不好,你,副局长?”
靳敏看她这模样,扭身又去找方婶讨个公道话。
做戏要做全套嘛。
方婶也不是什么胸中有沟壑的,就是个寻常中年妇女。
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气得靳敏跺脚回了去。
“我不管,明天是我跟小满的好日子,听我的。”
沈穗刚才追到门口,瞧着老陈媳妇那模样,明白了靳敏的一片苦心。
她跟着唱和,“真不用那么兴师动众的,咱们几个整一桌就行,要不你回头给亲戚朋友派发个喜糖什么的,提一句就是。”
“这成吗?”
这主意好,靳敏就打算这么办了。
她回到屋里跟沈穗细细商量起来。
透过次间的窗户,瞅着老陈媳妇踉跄着回了屋。
靳敏这才嘲讽的来了一句,“她要是一门心思去举报你,我还能夸她一句富贵不能淫,称她一句好汉。”
现在这算什么?
知道小满的干爹是副局长就怂了。
不是妥妥的欺软怕硬嘛。
孬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