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这会儿粮食供给没那么紧张,但还得要票要券。
她自然没那么多票券。
开早点铺也没打算收粮票肉票啥的,就是纯收钱的那种,个体私营小买卖。
没有粮票肉票入账,也不可能给粮油店支付这个。
当然,依照沈穗的见解,叶国梁有法子给自己搞来不需要票的面和油。
只不过价钱上,得磋商。
“我晓得,松枝姐你能帮忙说句话,我已经感激不尽了。”
叶松枝看她神色诚恳,“成,国梁这会儿也下班了,我喊他过来,你们在我家谈就行。”
沈穗自然没什么意见。
倒是叶国梁有些无语,“姐,你这是被下什么迷魂药了?你婆婆为难你了?”
“什么呀。”叶松枝瞪了她兄弟一眼,“东梅哪次出差回来不给孩子们带东西?好不容易求我帮次忙,我能不答应?”
叶国梁撇了撇嘴,“她倒是上心。”
“人家同事嘛,处的也不错,结个善缘也是给孩子积德嘛。你也别太为难人,听见没?”
“你都发话了,我哪敢啊?就按市场价总成吧。”
“我不管,反正你们自己谈。”叶松枝家里没断过好米好面好油,也从来不需要花钱。
都是这个兄弟送来的。
市场价啥价格她不清楚,也不打算问。
他们谈就是了,满意那就合作,不满意的话自己也没法子。
叶国梁吃着热包子,看沈穗的眼神也温和了几分。
“你这包子打算怎么卖?”
沈穗其实有算这一笔经济账。
现在包子是按照两来算的。
国营饭店的肉包一两一毛钱,还得搭上一两的粮票。
这里的两,指的是干面粉的重量,所以才要这一两粮票。
沈穗之前做过实验,一斤面加上半斤肉再加上菜能出至少三斤半的包子。
而计算成本,面、肉、菜加起来不到一块钱。
当然这个没算人工和柴火钱。
至于这房租、装修还有各种器具的采购,也没算其中,毕竟长久干下去的话,完全可以摊薄这成本,到几乎不计的地步。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得看米面油都什么价位。
“国营饭店是一两包子三个,我打算一斤面出二十个包子,一个一毛不要粮票。”
二十个包子有两块钱的收入,毛利差不多有一块钱。
利润率很高了!
叶国梁点头,不算糊涂。
真要是要粮票,人家干嘛不去国营饭店吃?
去那里吃饭不是更显得有面儿吗?
至于这个价钱定位,也还行。
毕竟现在国营饭店是越做越差劲,沈穗这包子按照单价来算,肯定是贵的。
但她不要粮票啊。
味道也不错,足以弥补这个差价。
“那你估摸着,一天能卖多少包子?”
沈穗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个我说不太好,说实在话也没人干这买卖,咱也没个参考。”
叶国梁当然知道,“那你打算一天弄多少个?”
“刚开张的时候一天先弄一百个,后面再看情况。”沈穗不敢托大,“现在天气热,包子得现做现卖,也放不住。”
“要是生意好的话,估摸着能有三四百?”
叶国梁心里头也在算账,“也差不多,那就按照前面一袋面用一星期算,一个月算你五袋面好了。”
国营粮油店里的面都是50公斤装的标准规格。
“看你是个明白人,我也不跟你瞎说。现在店里头标准粉是十七块四,特一粉二十四块四,小米十二块四,植物油八十三块三,这都是有票的价。”
没票价钱就另算。
比如说这植物油,那菜市场上去买一斤少说也得一块一,一块二。
“一袋面你给我两块钱,就不要你票了,油的话你这店里也用不多少,就按市价走不收你票。”
叶国梁说着看向他二姐。
毕竟这才是他祖宗!
叶松枝还算满意,一袋面多收两块钱,合着一斤面多收两分,不算多。
倒是沈穗迟疑了下,“特一粉也这个价?”
叶国梁眼皮猛地一跳,“你用特一粉做包子?”
一袋特一粉比标准粉贵七块钱。
这多买两袋,都快省出一袋标准粉了。
沈穗用特一粉做包子,也太奢侈了吧。
“我就寻思着,我这没名没姓的,想要人家买账,那就得用好料。标准粉做的包子也不错,但特一粉的更好吃些。”
叶国梁听到这话乐了,“国营饭店那包子,是三七开。”
三成特一粉,七成标准粉。
沈穗竟然大手笔的全用特一粉。
“成,那就凑个整好了,小米和特一粉你一袋多给我一块六就行。”叶国梁又从馍筐里抓了个包子,“谁让你这包子做的好吃呢。”
沈穗没想到他不仅没多收钱,还给自己便宜了点。
这下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谢了。
叶国梁看她激动,连忙摆手,“旁的也不多说了,把你的包子做好就成。”
沈穗激动的应下。
从叶松枝家离开时,她还有些恍惚。
叶国梁是个面冷心善的,不然大可以跟自己多要两块钱。
哪还有往少了要的呢?
他人好,沈穗也不能辜负人家的期待。
“还是好人多。”沈穗抱起女儿往家去。
米面油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就是肉和柴的事了。
城里头烧柴火的少,多数都是用煤炭。
炉子用煤球,地锅用煤饼。
跟日后用气,用电还不一样。
沈穗想着明天有空去煤场问问,多加点钱应该就能把这事给定下来。
至于肉的话,多去几家肉店问问,总是能解决的。
几口灶的锅已经借李大江的关系跟铁匠那边订好了。
蒸笼是李大江的小儿子帮忙操办的,一起弄得还有碗柜。
如今剩下的也就是肉、煤炭还有碗碟筷了。
那就一个个解决掉好了。
“妈妈,干……”
沈穗亲了亲女儿,“嗯?马上回家给小满做饭吃。”
靳敏瞧着干闺女冲自己挥手,惊了。
沈穗是真就没看见她?
“沈穗你捡钱了这么开心?我这么大个人站这里你都没看到!”
沈穗听到这声音一怔,她后退两步,瞧见了倚在四合院大门外的人,有点诧异。
这会儿天都黑了,怎么靳敏来这里了?
“你咋没回家?”
“家里没人空落落的,来找你借住两天,不介意吧?”靳敏可不是空手来的,拉了个小行李箱,里面塞着她的衣服化妆品。
至于沈穗给的包子。
嘿,丢冰箱里了,等老邓回来让他热着吃。
沈穗连忙带人进去,收拾次间给靳敏住。
“这床单枕巾都是新的,你放心。”
靳敏白了她一眼,“这话说的,我出差时还住招待所呢,他们也不给我用新床单我不也得睡?”
沈穗悻悻,她就是觉得靳敏是走在时尚前沿的萌芽期都市丽人。
可能有点洁癖啥的。
“说好了的,我可不是来白吃白住的。”靳敏从自己随身的小香包里拿出来一沓条子。
“喏,一吨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