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工资多少,其实孟东梅没那么在乎。
毕竟她也不是靠这份死工资吃饭。
多点少点无所谓。
只不过这个问题很有意思。
或者说这是个坑,就看沈穗是掉进去还是……
跳过去。
沈穗看着说话的人,“我们很熟吗?”
“啊?”
“我都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事?”沈穗神色从容,“不好意思这位老师,无可奉告。”
对方懵了,几秒钟后从脖子到脸红了一片。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包括沈穗不正面回答这种情况。
但谁能想到沈穗不止没回答,竟然还嘲讽了他。
青年脸上挂不住,偏生这会儿又词穷。
孟东梅看得直乐呵,半点没有要出去打圆场的意思。
倒是一块过来的其他老师们帮着找台阶,“小郑也就是随便问问。沈老师你何必这么较真呢?”
“就是,郑老师没什么恶意的。”
沈穗听到这话扯了扯嘴角,“那要不我也随便问问?”
不等几人开口,沈穗问道:“结婚了吗?跟你对象几天睡一次,一次几分钟?”
向来安静的图书馆瞬间陷入死一般的静寂。
孟东梅:“???”
这随便问问的可真好啊。
几位老师:“……”
他们听见了什么?
沈穗神色不变,“咋不回答了?这问题很冒昧吗?”
众人神色复杂。
你说她没教养吧,她还知道冒昧。
可你说她有礼貌吧?她能把你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原本还帮衬着说话的两位老师也都脸红脖子粗。
三人行动一致,离开了这让他们窒息的图书馆。
沈穗一副平静模样。
瞧着另外两位老师拿着书过来,“稍等。”
她笑着给人登记。
这会儿没有电脑什么的,全靠手写。
借书册子是按照老师们的姓排序的,找到人倒也不算太麻烦。
“郑老师就那样一个人,小沈老师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沈穗抬头冲人笑了笑,“没有,也怪我脾气不太好。”
将书名登记在册,沈穗把书递给两人。
图书馆很快又安静下来。
孟东梅瞧着远去的人,笑着走过来,“说话这么直,小心人记仇。”
她脸上是遮不住的笑。
就觉得很好笑啊。
别看这些老师张口闭口喊她们孟老师、沈老师的,其实压根瞧不上他们这些校职工。
如今恢复高考没几年,机关小学的老师或许还良莠不齐。
但至少也有高中学历。
但校职工就不一样了,不少都是关系户。
图书馆这边就是这种情况。
老师对校职工瞧不上,那是真才实学者对关系户的鄙视。
但又都是同事,你也不能正大光明的嘲讽。
充其量就是阴阳怪气两句。
比如孟东梅就不喜欢别人喊自己老师,她又不是教书的。
喊她同志又或者孟姐甚至直呼姓名都比喊她孟老师强。
但她也不好跟人撕破脸。
没想到沈穗这么勇,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他们好歹是人民教师,还能这么小心眼?”
这高帽子戴的,孟东梅都觉得要是郑高树敢来找沈穗的麻烦都是小肚鸡肠。
但架不住有人就小气呀。
沈穗其实真不怕,“他要真想来找我麻烦,对他名声不好,欺负烈属是什么好名声吗?到时候不定谁倒霉呢。”
再说了,今天闹出这档子事,谁心虚呀?
反正沈穗没说仓惶逃走。
跑的是他们。
就算日后再遇到沈穗也不怕。
孟东梅瞧她一副没事人模样也乐呵起来,“倒也是。”
她倒是把这事给忘了。
沈穗是有免死金牌的,跟她还有靳敏这些关系户还不一样。
图书馆发生的事到底还是传播开了。
不过沈穗压根不知道。
她的入职第一周十分顺利,尽管有点小波折但并没有影响到沈穗的心情。
至于小满,这些天看小人书看的不要太开心。
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跟沈穗叽叽喳喳一番。
如果她没有问沈穗那句“妈妈,爸爸这周末不回来了吗”的话。
沈穗不知道该怎么说,告诉还不满三周岁的小满,你爸爸永远回不来了。
小满很聪明,但这个年龄的小孩子对生死、永远都没什么概念。
只能再等等,让时间来告诉她答案。
时间,是治愈一切创伤的最好神药。
周末沈穗带着女儿去人民公园,这会儿人民公园的芍药开花了,虽然没有牡丹那么热烈。
但还是很好看的。
沈穗瞧见有卖糖葫芦的,寻思着给小满买一串,却不想小满忽的跑开,“爸爸。”
她朝着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扑了去。
她这一嗓子把沈穗给喊懵了。
那男人也有点懵。
身畔的妻子笑着打趣,“哟,钟薛高同志,我怎么不知道你有个这么大的闺女?”
钟薛高看着抱着自己大腿的小姑娘,本来想把孩子拉开。
但迎上小朋友那双迷茫的眼,动作就慢了一步。
“不好意思同志,孩子认错人了。”沈穗连忙跑过来把小满抱起,“她爸爸是当兵的,瞧见这衣服以为是她爸爸。”
钟薛高松了口气,“没事没事。”
余光瞥见妻子似笑非笑的表情,钟薛高连忙补充道:“孩子爸爸是走丢了吗?我也是当兵的,我们还战友呢,说不定认识。”
沈穗神色黯然,“他走了。”
钟薛高一怔,“啊,撇下你们母子俩走了?去哪了,同志你跟我说,只要知道在哪个部队就行,我帮你找。”
这么好看的孩子,怎么舍得丢下呀?
倒是他媳妇万代云掐了他一把,眼神警告他“闭嘴”。
钟薛高猛地回过神来,这才明白沈穗说的这句“他走了”的含义。
他一下子结巴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倒是万代云温柔说道:“都会过去的,向前看。”
是啊,上辈子就是一直回忆过去,才会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人就得向前看才对。
“就是就是。”钟薛高总算回过神来,“同志你也别太难过了,没有过不去的坎儿,说不定下一个更好。”
万代云:“……”她当初找这个男人,一定是因为自己眼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