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颂暄指尖摩挲着水晶杯的杯壁,缓缓起身:“夏筠心曾是我的养妹,我和她的关系,别人误会也就算了,连岳父也这样认为吗?”
他眸光一凛,周身散发出的气场足足比安乾宇还强上那么几分,反倒让男人说不出来什么。
安乾宇气得怒指陆颂暄:“就算我不误会,可你明知道前些天媒体是怎么大肆报道你们间的八卦,陆家和安家好不容易把这些事压下去,你就不能避避嫌吗?”
陆颂暄冷笑了一声:“您倒是提醒了我,安伯父应当先问问你女儿,为什么要在医院安插记者围堵夏筠心!”
安乾宇瞳孔骤缩,浑浊的双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的神色。
“这……我不知道这件事,但我敢肯定,决不是安然的手笔,这一定是误会!她这样做,对安家和陆家有什么好处?”
陆颂暄有些不耐烦的开口:“这件事您不知道,那她顶替了夏筠心,声称是自己给我母亲献得血,难道您也不知道?”
一旁的夏筠心被安乾宇盯得尴尬,拿起水杯轻抿了一口。
她了解陆颂暄的脾气秉性,却也没想到他当着岳丈的面也敢这样直面出击。
安乾宇踉跄着扶住椅背:“颂暄,这件事,安然冒认了献血的身份是不对,可她也是为了陆家着想啊!你和安然退婚的消息一出,你我两家的股票都有下滑,我女儿对你的感情那是情深意重,她犯错不全是为了挽回你吗?”
陆颂暄将领带扯松半寸,重新坐回刚刚自己的位置:“为陆家着想?她分明是为了自己!您是安然的父亲,为安然辩解无可厚非,可我这辈子最厌恶的就是欺瞒我的人。”
“颂暄,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因为一个女人就和安然闹翻。如果你有婚外情,也不是不可以,叔叔也是过来人,我都明白。可是你做事不要太绝,起码要遮掩好了!”安乾宇怒目圆瞪的看着陆颂暄。
大厅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黑金漆的餐厅大门被人猛地推开。安然踩着十公分细高跟冲进来,精心打理的卷发披在肩上。
她连忙走到陆颂暄身边,拉住安乾宇的手臂。
“爸,你和颂暄聊什么了?公司有个项目需要您看一眼,先和我走吧。”
她父亲怎么能这样坐不住?
自从那天订婚宴结束后,陆颂暄就一直没回过他的消息。
她已经想清楚了,自己一味的对付夏筠心也不是办法。
起码这段时间自己要沉下心来,不能再惹陆颂暄生气了。
几个服务员正端着菜品上来,将尴尬的气氛稍稍打断了。
夏筠心有些惊讶的看着安然,诧异她今天居然没有再针对自己。
她尴尬的站起身,看向陆颂暄:“陆总,您的家事,您先处理吧,我先去那边吃。”
说着她就要端起餐盘走向旁边的位置,可陆颂暄却薄唇轻启:“站住,坐下好好吃,我的事已经处理完了。”
这话一出,安家父女瞬间听出来陆颂暄就是在赶他们走。
安乾宇有些挂不住脸,直接甩开女儿的手,狠狠甩了她一巴掌。
“孽女!你自己弄的烂摊子,自己收拾吧!”
他留下这话就延长离去。
安乾宇的怒吼在餐厅内回荡,安然那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鲜红的掌印。
她那好看的杏眼中闪过一丝屈辱。
眼泪不停的在眼眶中打断,像断了线的珍珠,掉落下来。
安然抬手擦了擦眼泪,转向了夏筠心。
她正想开口说什么,陆颂暄却直接挡在了她面前,眸光凛冽:“安然,你还想做什么?”
安然苦笑了一声,望着眼看这个居高临下的男人,缓缓开口:“阿暄,给我一个和夏小姐说话的机会,我保证我什么都不会做。”
她对着夏筠心直挺挺的跪了下去,旁边吃饭的客人纷纷都看了过来。
“这不是安家小姐吗?她前几天和陆颂暄的订婚办得这么奢靡,还以为陆少有多喜欢她呢?她怎么还当众下跪了?”
“你没听说吗?陆少身边的那个女人就是陆家曾经的养女!他和这个养妹的关系可不一般呢,好像是陆少的小三!”
夏筠心见状,脸色一变,急忙上前想要扶起安然,却被陆颂暄一个眼神制止。
陆颂暄的声音强硬,冷冷开口:“安然,你这是在逼我?你觉得就凭你给夏筠心跪下,我就会原谅你?你未免太天真了。”
安然梨花带雨的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阿暄,我只是想解释清楚,我不想让夏小姐误会。”
夏筠心有些坐不住了。
她直接把西装外套一脱,眸光坚定的开口:“安小姐,你不要再凭借装可怜再谋求谁的同情了,做错了就是做错了,难道就因为你会下跪装可怜,我就要原谅你冒认我献血的这件事吗?其实……你本可以不这样做的,陆颂暄和我,这辈子都没可能在一起……”
安然突然冷笑了一声:“是吗?你已经不喜欢他了?暗恋了那么多年,我不信夏小姐这么轻易就放手。”
周围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夏筠心拉起安然,往卫生间走去。
她深知幽幽众口,是怎么样都堵不住的。
不能再让自己和陆颂暄的绯闻再闹大了,奶奶和弟弟都承受不了这份打击。
陆颂暄赶紧跟上,却被挡在了卫生间门口,他敲着门,语气严肃:“夏筠心,你要干什么?出来说!”
夏筠心没听陆颂暄的话,看着安然,表情严肃:“安然,实话告诉你,我心里确实还有陆颂暄,可是我知道自己的身份,也能摆正自己的位置,18岁那年,我是犯了一个天大的错,可在那之后,我就更加明白了我和他家世的天差地别,我是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陆颂暄也根本不喜欢我,你听懂了吗?!”
安然闻言,却换上一副嘴脸,她冷笑着开口:“摆正自己的位置?”她靠近夏筠心的耳边,缓缓开口,“你被下药那天,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陆颂暄都发生了什么吗?你说,这件事如果被奶奶知道,她会怎么想?”
夏筠心一怔,仿佛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一样。
她不可思议的看着安然,棕黄色的眸子瞬间放大:“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