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傀儡挥拳的瞬间,我踩着凸起的土刺弹射而起。五色光焰顺着指尖流淌,在掌心凝结成螺旋状的能量球。赵大宝突然抓住我腰带往下一扯,土傀儡的拳头擦着头皮挥过,掀起的罡风刮得后颈生疼。
“你他妈发什么愣!”他红蓝交错的鳞片缝隙渗出血珠,“这玩意胸口那坨屎黄色瞅见没?老子给你开路!”
没等我应声,他已经弓腰冲了出去。背带裤右边口袋突然裂开,半包没吃完的辣条天女散花般撒向土傀儡。腐烂的尸块触碰到辣条瞬间腾起青烟,土傀儡第一次发出类似痛呼的嘶吼。
“给老子爆!”赵大宝双臂肌肉暴涨,红蓝纹路突然扭曲成螺旋状。他像颗炮弹撞进土傀儡腹部,硬生生在堆积的尸骸中撕开缺口。腥臭的脓液喷溅在他脸上滋滋作响,他却咧嘴笑出一口白牙:“哥!”
我踩着飞溅的碎石跃入缺口。五色光焰突然不受控制地顺着指尖倒灌,体内像被塞进个窜天猴。土龙珠近在咫尺却像隔着万丈深渊,每靠近一寸都疼得眼前发黑。
“你…能听见吗?”我咬着后槽牙挤出声音。指尖触碰到屏障的刹那,无数记忆碎片汹涌而入——地动仪碎裂时的呜咽、青铜鼎上的甲骨文、还有程天宇狞笑着将枯骨碾成粉末的画面。
耳边突然响起苍老的叹息:“三千年前我见过同样的眼神。”土龙珠突然剧烈震颤,屏障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小子,别让老夫失望。”
赵大宝的怒吼从下方传来:“你他妈摸金呢?老子要撑不住了!”他双臂死死卡住正在闭合的尸骸,背带裤左肩带绷断的声音格外清脆。
赵大宝的战术背心被撕开三道血口,他呸掉嘴里的土渣子:“这烂泥巴怪是属蟑螂的吧?打散架了还能自个儿拼回来?”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腕,虫甲刚接住土傀儡的第三十七次重击。脚边突然滚来半截辣条包装袋,是赵大宝裤兜里漏出来的。
“接着!”他从战术腰带里抽出生锈的洛阳铲抛过来,铲头还沾着去年的粽子叶,“老子在潘家园淘的,开过光的!”
土傀儡胸腔的尸骸突然塌陷成旋涡,腥臭的脓液喷溅在洛阳铲上滋滋作响。右臂龙鳞传来灼烧感,那些嵌在尸块里的甲骨文碎片突然泛出土黄色光晕。
“艹!”赵大宝突然拽着我后领往后一滚,“这孙子要玩自爆!”
整个溶洞开始震颤,钟乳石雨点般砸落。土傀儡胸口的漩涡急速膨胀,隐约露出半截青铜鼎腿——是商周祭祀用的礼器残片。
我反手将洛阳铲插进地面,五色流光顺着铲柄灌入裂缝。地底传来闷雷般的轰鸣,二十八具古代骸骨破土而出,结成北斗罡阵。
“程天宇你个挨千刀的!”赵大宝突然对着旋涡破口大骂,“拿祖宗骨头炼僵尸,你丫生儿子没屁眼!”
旋涡突然停滞半秒。
就是现在!我踩着一具汉代将军的肩甲跃起,虫甲包裹的右手径直捅进漩涡。指尖触碰到土龙珠的刹那,耳畔炸响三千年前的战鼓声。
“竖子敢尔!”
程天宇的虚影从旋涡中浮现,他手里的青铜钺正要劈下,突然被二十八具古尸扯住四肢。其中一具戴着金缕玉衣的尸王,咔哒咔哒地转动颈椎,空洞的眼眶对准程天宇。
“您当年掘我墓穴时,”尸王的颌骨一张一合,“可没说还要拿我脊椎骨拌水泥。”
趁这空当,我拽出土龙珠甩给赵大宝。珠子刚离手的瞬间,整个溶洞开始坍缩。二十八具古尸突然列成送葬队形,抬着程天宇的虚影往地缝里钻。
“卧槽这售后服务!”赵大宝接住珠子就往洞口窜,“快溜!这地儿要变秦始皇陵观光点了!”
我们前脚刚冲出溶洞,身后就传来地壳挤压的爆鸣。漫天黄沙中,隐约可见二十八星宿的虚影在云层间列阵。
赵大宝瘫坐在越野车引擎盖上,从裤裆里摸出包压扁的软中华:“你说老程头这会儿到哪个朝代会所了?”
我擦掉鼻血,反手把洛阳铲插进车载冰箱:“他最好祈祷别遇见纣王。”
车载电台突然刺啦作响,林队的声音混着电流传来:“清娥破译了程天宇的加密邮件,雷龙坐标在……”
“你丫挺尸呢?”赵大宝的破锣嗓震得耳膜发疼。我猛地睁眼,发现手指正卡在溶洞岩缝里,指甲盖翻起半块,血混着黄泥糊了满手。
头顶突然亮起青光,照得人睁不开眼。几滴温热的液体砸在脸上,带着铁锈味——赵大宝胳膊被划开道口子,血点子下雨似的往下掉。
“接着!”他甩过来个黑黢黢的物件,我下意识接住,是块刻满甲骨文的龟甲。龟甲突然烫得吓人,掌心燎起串水泡,疼得我差点脱手。
青光里浮出团人形雾气,岩壁上的甲骨文突然活了似的扭动。赵大宝抄起半截洛阳铲往地上一杵:“装神弄鬼是吧?老子刨过的坟比你吃的盐都多!”
那团雾气突然凝成个佝偻老头,衣摆上还沾着干涸的朱砂:“龙腹族的小崽子……”
溶洞深处传来重物拖拽声,二十八具古尸的关节咔咔作响。赵大宝抡圆了洛阳铲砸碎最近那具腐尸的天灵盖,碎骨渣子崩了我一脸:“要唠嗑换个地儿成吗?这他妈开茶话会呢?”
老头虚影突然伸手点在我眉心。滚烫的气流顺着脊椎往下窜,胸口龙血石“嗡”地炸成齑粉。皮肤下突然鼓起无数小包,像有活物在血管里游走。
“操!老东西你下蛊呢?”赵大宝抄起半桶黑驴血就要泼。我一把按住他手腕,虎口被震得发麻——皮肤上的鼓包正沿着经络汇向心口,凝成道暗金色龙纹。
二十八星宿的图案突然在洞顶亮起,青光裹着腥风往龙纹里钻。赵大宝突然薅住我衣领往后拽:“要爆了要爆了!”
整座溶洞突然寂静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