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暗牢深埋于地下,终年不见天日。
潮湿的墙壁上爬满霉斑,浑浊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与腐朽的气息。火把微弱的光线在黑暗中摇曳,照出地上干涸的血迹,以及角落里不知何时遗落的一截断指。
楚清音被粗暴地推进一间石室,双手被铁链锁住,高高吊起。
她浑身发抖,精致的衣裙早已凌乱不堪,发髻散落,几缕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你们……你们敢动我?!”她声音发颤,却仍强撑着最后一丝高傲,“我父亲是刑部侍郎!你们——”
话音未落,一鞭子狠狠甩在了她脸上,打得她偏过头去,脸上瞬间多了一道口子,往外溢着血丝。
“楚小姐,进了这里,就别想着靠家世了。”狱卒冷笑,从炭盆里抽出一根烧红的烙铁,在她眼前晃了晃,“您啊……自求多福吧。”
“我要见太子殿下!我要见太子殿下!等太子殿下来了,我要让他把你们统统杀了,都诛九族!”
“哈哈哈,你以为你为何出现在这里?正是太子殿下亲自吩咐的。”
楚清音瞳孔骤缩,恐惧终于彻底吞噬了她。
“不,不可能,殿下不会如此对我的……”
她被拖到刑架上,死死按在冰冷的铁板上。厚重的刑杖高高举起,再重重落下——
“啪!”
第一杖下去,她痛得眼前发黑,喉咙里溢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啪!啪!啪!”
刑杖接连砸下,皮开肉绽,鲜血很快浸透了她的衣裙。她起初还能挣扎、哭喊,可渐渐地,声音弱了下去,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三十杖后,她已奄奄一息,冷汗混着血水滑落,指尖痉挛着抠进地面。
狱卒俯身,揪住她的头发,迫使她抬头:“楚小姐,这才刚开始呢,您可别晕过去啊。”
她眼前发黑,意识逐渐涣散,可下一瞬,一桶冰水当头浇下,刺骨的寒意让她猛地抽搐,被迫清醒过来。
“继续。”狱卒冷冷道。
杖刑再起,楚清音终于崩溃,在剧痛中昏死过去。
可她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暗牢里的人,从来不会轻易死去,只会生不如死。
……
楚晖才出宫门就见家丁候在宫门外,家丁快速地把家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听闻女儿被押入皇家暗牢的消息,楚晖脸色大变。
他又匆匆赶往东宫求见太子。
东宫书房内,君屹正在批阅奏折。
楚晖一进门便跪倒在地:“殿下,不知何人派去了臣府上,把小女抓进暗牢了,求殿下救救小女!”
君屹眉眼未抬,声音平缓:“是本宫吩咐的。”
楚晖双眸大睁,似是不敢置信,但他很快便磕头求饶:“殿下!小女年幼无知,若有冒犯之处,还望殿下开恩啊!”
君屹缓缓搁下紫毫笔,玉扳指在案几上叩出清脆的声响:“楚大人可知,令爱派人刺杀朝廷重臣之女,该当何罪?”
楚晖额角渗出冷汗,官袍下的膝盖隐隐发颤:“殿下明鉴,清音与沈小姐不过闺阁龃龉,断不会......”
“不会?本宫可没说是沈小姐,你就猜到了。也就证明你也觉得自己女儿会对沈小姐动手。”
“殿下,臣女自幼胆小善良,平日里循规蹈矩,不会……”
君屹冷笑一声,从案头抽出一份供词掷在地上,“死士的供词在此,楚大人要亲自过目么?”
楚晖看到纸上鲜红的手印,顿时面如土色。他重重叩首:“殿下!清音毕竟是您的表妹,那暗牢九死一生,求殿下看在臣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等她出来,臣定对她严加看管。”
“不必多说,人,本宫是不会放的。”
楚晖突然抬头,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精光,试探道:“殿下近来对沈家格外关照,莫非......”
君屹目光如刃:“楚侍郎,你僭越了。你做的那些事,本宫正是还顾念点旧情,才没有动你,你真当本宫仁慈好说话?\"
楚晖浑身一僵,冷汗瞬间浸透了中衣,不敢再多说一句。
楚晖踉跄着退出东宫书房时,殿外正飘着细雨。
他官袍下摆沾满水渍,却浑然不觉,只觉耳边嗡嗡作响——太子最后那句话,分明是警告。
殿下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只是怀疑?
他顿时心惊肉跳。
正脚步匆匆准备出宫时,被人喊住了。
楚晖转头,就见一个宫女走了过来。
宫女把伞递给他:“楚侍郎,云妃娘娘见您没拿伞,让奴婢给你送来。”
楚晖摆手拒绝:“替我多谢娘娘,我府上的马车就在宫门口……”
“大人何必忙着拒绝,娘娘听说令千金出事,有心相帮。”
楚晖沉默下来。
他就这一个女儿,太子态度坚决……
宫女往他手中塞了个纸条,也没再强迫他接伞,便转身离去。
东宫内,君屹重新执笔批阅奏折,墨迹在宣纸上洇开,恰似他眼底翻涌的暗色。
“殿下。”暗卫无声跪在案前,“楚大人出宫时,一名宫女往他手里塞了东西。”
狼毫笔尖微微一顿,君屹唇角勾起冷笑:“随他去。”
窗外雨势渐急,噼啪打在琉璃瓦上。
凌云上前道:“殿下,要属下去查查那宫女……”
“不必,除了云妃,不作他人想。”
凌云一惊,“若楚大人真投靠云妃……”
君屹扔下笔,抬眸看去,眼中尽是薄凉,“那便是他自寻死路,怨不得本宫。”
凌云低头。
君屹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漫天雨帘。
天有不测风云,昨日还艳阳高照,今日便乌云密布。
云妃怕还做着皇上醒来、立下遗诏的美梦。
君屹勾唇,这闹剧也快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