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里的夜晚,更是寒冷。
天上孤零零地悬着一轮圆月,夜风呼啸,远处的密林被风吹得哗哗作响,像一头蠕动着要醒来的野兽。
沈洛泱二人裹紧了披风朝热闹喧嚣的地方跑去。
晚宴是在宽阔的草地上,中央燃着一个丈高的大火堆,照亮了半边天,也驱散了不少寒冷。
她们到时,已经有不少人已经到了,围坐在火堆一周。
边上还有御厨不停地翻动着炭火上的肉,更有武将一手拿着炙肉一手拿着酒壶跟同僚天南地北地吹牛。
乐师的曲调也十分应景,大臣们没了在朝上的针锋相对,至少表面上都挂着笑。
木玲珑拉着沈洛泱到了一个御厨旁,御厨翻动着架子上的烤全羊,香味散在风中,木玲珑深吸了一口。
不等木玲珑开口,沈洛泱便清脆喊道:“师父。”
御厨抬头,一见沈洛泱就头痛,他堂堂御厨被派去教这丫头做点心,教了整整半年才教会!这让他被其他御厨笑到至今。
“沈丫头来了?”这丫头笨是笨,但嘴甜,御厨扯下一只羊腿递给沈洛泱,“去去去,一边去。”
“大叔,还记得我吗?”旁边的木玲珑突然道。
御厨抬起头看向木玲珑,思索了好一会儿,突然双眸一亮,脸上笑容放大:“你是木小姐。”
“是啊是啊。”
御厨又用力扯下一整块羊腿递给木玲珑:“你尝尝,是不是这个味?”
木玲珑迫不及待咬了一口,瞬间竖起大拇指。
“就是这个味儿!”
沈洛泱好奇道:“你认识我师父?”
“这烤全羊还是我教大叔的。”
二人说着话,一人拿着一只比脑袋还大的羊腿坐到了火堆旁啃着。
木玲珑环顾一周:“哎,那楚清音没来啊?往年这个时候,她跟她那群小姐妹早就在中间扭起来了。”
沈洛泱笑出声:“她才丢了脸,怕是躲在幄帐里不好意思出来。”
二人虽啃着羊腿,但吃相并不粗鲁。
有些贵女怕掉身价,出席宴会都会吃很少。就像这次,不少贵女都在幄帐里吃了东西垫垫肚子。
见二人旁若无人地拿着那么大一只羊腿,几个贵女顿时嫌弃地掩住口鼻。
“什么味儿?”几个贵女远离了二人。
木玲珑白了那几位贵女,矫揉造作。
在有偏见的人眼里,你做什么都是错,而在有些人眼中,只觉得这二人可爱率真得紧。
司瑾感叹道:“看她们吃得真香,陆从文,帮我也拿只羊腿来。”
“自己没长脚?”
司瑾起身嘀咕:“小气。”
司瑾正要去拿羊腿,就见有位长得不错的公子扬着笑往木玲珑身边而去,他顿时停了脚步。
“笑得那么骚包。”
陆从文看了一眼:“没你烧包。”
突然司瑾就开心笑道:“还好还好,是冲着沈洛泱去的。”
一直低头喝酒的君屹瞬间抬头,就见杨家独苗正跟沈洛泱有说有笑,顿时捏紧了酒杯。
沈洛泱正与木玲珑说笑,突然头顶就罩了一片阴影,她缓缓抬头。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模样俊美的男子站在她跟前,咧嘴一口白牙,笑得有些憨厚。
“在下杨灼,十分欣赏沈小姐,在下敬沈小姐一杯。”
见沈洛泱仰着头,还愣着,木玲珑连忙夺过她手中的羊腿,往她手里塞了一杯果酒。
“人小将军敬你酒呢,愣着做什么?”
沈洛泱端起酒起身:“噢,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欣赏我,一时还不适应。”
杨灼只觉得她实在有趣鲜活,跟其他贵女完全不同。
沈洛泱笑着跟他碰了杯,随后一饮而尽。
喝了酒,杨灼就顺势坐在了沈洛泱不远处。
在二人碰杯喝酒的时候,沈淮安与一群大臣才过来。
他是过来人,哪能看不透杨灼那小子。
难怪从方才开始,杨昊那老小子就有意无意地提起洛洛和他家小子,原来如此。
杨昊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拍了拍沈淮安的肩膀:“老弟,你看两孩子多般配?”
沈淮安在心底哼笑一声,他家闺女就跟一朵娇花一样,杨家小子……也是个人罢了。
他是钦佩杨家,但是择婿又要另说。
他只想女儿一生安稳富贵,杨家那可是拿命换军功。
这是他为人父的一点私心。
执玉与状元卫岚都不错,但也要看女儿自己喜欢,若她真喜欢杨家小子……
正想着,就听杨昊道:“哎哎哎!这小状元干什么?干什么?”
沈洛泱觉得羊腿腻,把羊腿放下一边,卫岚端了些果子放在她的矮几上。
沈洛泱道了谢,拿了个果子解腻。
沈淮安笑道:“状元郎果然心思细腻,体贴得很。”
“老弟,咱们都多少年的交情了,不就是体贴嘛,你等着。”说完杨昊就朝自己儿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