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厮杀持续了三天三夜才渐渐平息下来。
待唐一鸣取下北县与白城返回阳城之时,阳城已经成了一片人间地狱。
西北军七成战死,没死的抢了战利品后纷纷放回了西北。
刘袁联军折损八成,红巾军全员战死。
踏着地上血泥,越过无数残肢、腐烂的尸体,闻着刺鼻的血腥味,唐一鸣心情很复杂。
“救我!”
“平安县令!“
一道微弱的声音从一座尸山中传来,唐一鸣循声走去,只见尸山之中有一道细缝。
唐一鸣从细缝里探查,发现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奄奄一息,他伸出手掌,向唐一鸣求救。
唐一鸣仔细一瞧,原来是那日针对他的刘义山。
他能活下来,全靠自己的亲卫死守着他。
不过他运气好,遇到了唐一鸣。
唐一鸣连忙将刘义山拖拽出来,找了块稍微干净的地让他躺下。
“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使得刘义山吐出了嘴里的血水。
“放心,这次回去,我定记你头功!”
张横一死,刘义山与袁照二人便是联军之中最高统帅,虽然唐一鸣对他们二人反感,但不得不救他们。
安置好刘义山,唐一鸣又在尸山之中看到了袁照。
他也命大,只是受了点轻伤,正验证了古人的一句话,好人短命,祸害遗千年。
救他也只是顺手的事,这次他进阳城,是为完成三天前的承诺,给他们收尸。
处理好这一切,已经是七天之后。
养好伤的刘义山与袁照二人再次神气起来,不过对唐一鸣倒是客气了三分。
半月之后,他们班师回朝,因为品级的缘故,唐一鸣只能在殿外等待。
大楚的皇宫很大,而且与他在影视剧看到的不一样。
整个朝歌,分三部分。
外围,就是朝歌城外,是一个个画好圈的村庄。
内围,就是朝歌城,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这里随便一个宅子,就是城外百姓十八辈子都不可能买到一间房子的存在。
核心就是大楚皇宫,位于朝歌城中心地带,整个朝歌城,就是以它为轴,修建而成。
城外饿殍遍野,城内纸醉金迷。
若不是几次政变,恐怕这朝歌城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腐朽。
大殿鼓瑟吹笙,身为这次头功者,却在大殿之外苦等。
唐一鸣苦笑一声,继续等待。
直到夜幕降临,方才有一名阴气的中年男子拿着一张黄色卷轴走了出来。
“平安县令唐一鸣听诏。”
唐一鸣马上单膝跪地,抱拳而道:“下官唐一鸣恭候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平安县令唐一鸣,率领义士千余人,支援平叛大军,剿灭贼匪大功,特封为夏郡郡守,另赏粮五千石,肉千斤,酒百坛于随军将士。”
中年男子将圣旨递给唐一鸣,然后继续道:“唐将军,准备一下去赴任吧!”
闻言,唐一鸣眉头一皱。
夏郡就在西北。
而且因为张横的死,如今的西北六郡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夏郡的情况更甚。
夏郡之所以名为夏,并非是华夏的起源,而是因为这里曾经有一个名为西夏的王国。
西夏被大楚灭了之后,西夏人正式成为了大楚的一部分。
可惜,因为彼此之间的习性不同,加上大楚人自认高他们一等,一直以来,二者矛盾不断,摩擦不断,所以经常叛乱,加上他最靠北边匈奴,便成了西北六郡最乱的一郡。
最近几年之所以安定下来,全是因为有张横这位将军坐镇,才能稳定局势。
如今张横被害死,西北六郡的军民对朝廷恨之入骨,恨不得食其肉,喝其血!
此刻接受朝廷的诏令,前往夏郡赴任,无疑是送死。
想到这里,唐一鸣心中苦笑一声,他自己还是高看了这帮权贵世家。
不过,富贵险中求。
西北看似乱成了一锅粥,但也不是没有机会。
越乱的地方,越容易浑水摸鱼。
见唐一鸣迟迟不接诏书,眼前的小宦门脸色顿时冷了下来。
“怎么?难道你要抗旨吗?”
“下官绝无此意,只有有点兴奋而已!”
唐一鸣解释一声,连忙接过诏书。
“下去吧,陛下让派了一些,去你军营犒赏将士了,你也回去庆功吧。”
“明日之后,自行离京赴任即可!”
“喏!”
……
当晚,唐一鸣回到军营,那宦官没有骗他。
此刻,百名宫女正在忙碌地做犒劳将士的餐食。
“怎么,看见这些小宫女一个个天生靓丽,色心大起,想纳妾了?”
朱映棠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唐一鸣猛然回头:“映棠,你回来了?”
“嗯。”
“黎老将军怎么样?”唐一鸣问道。
“没事,只是被罢官了而已。”
说到这里,朱映棠的神色有些暗淡。
“没事,黎老将军混迹朝堂多年,以他的人际关系,用不了多久就能官复原职了。”唐一鸣安慰道。
“嗯,对了,夫君你那边怎么样?”
唐一鸣深呼一口气,笑道:“升官了,你现在是郡守夫人了。”
“哪个郡?”
现在的郡守,一个萝卜一个坑,还缺郡守的郡就那么几个。
朱映棠心中隐约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唐一鸣就说出了她最担忧的事情。
“夏郡!”
“什么,竟然是夏郡!“
朱映棠尖叫一声。
夏郡是朝歌最贫瘠的一个郡,穷得叮当响不说,还是最混乱的一郡。
她原本猜想应该是北郡。
北郡虽然经过一场大战,但怎么说也算是靠近中原腹地,以自己夫君的手段,用不了几年,便能恢复元气。
谁知道,竟然是夏郡。
“不行,我去找黎爷爷,看看能不能帮夫君你换个地方,哪怕去西南任职,也好过西北这样蛮荒之地。”
朱映棠转身欲走,唐一鸣赶紧拉住她,摇了摇头。
“不用,夏郡也不错,你就不要去打扰他老人家了。”
朱映棠一愣,不过看到自己夫君的坚持,便停止了脚步。
“夫君,你确定?”
唐一鸣郑重地点点头:“确定!”
“好!”
朱映棠叹了口气,道:“既然夫君是夫君的决定,妾身自当遵从。”
唐一鸣欣慰一笑:“倒是苦了你们俩。”
朱映棠白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两人静默良久,忽然朱映棠问道:“夫君,几时出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