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起顿时一皱眉。
他向来不喜欢有人跟自己讨价还价,就算是自己的女人那也不行。
“我说过了,不行。”
秦起说得果决,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见北庭雪还在犹豫,秦起直接一怒。
“你若再打此物的主意,那我只能不给你了!”
“别别别!”
北庭雪光速认怂,无奈作罢。
这床弩的科技含量并不高,威力也就是一般,其实给北庭雪也没太大所谓。
秦起之考虑,只要在于如今朝野动荡,稍不注意此物就会被其他人所利用,成为捅向自己的利刃。
前阵子,北庭雪旁边的贴身侍女不还出事儿了吗?
其二,现在秦起还没弄出火器,若是有了火枪大炮,这玩意儿直接送给北庭雪也无妨啊!
“行了,你也不必为此懊恼。”
“你若是乖乖听话,日后我这里比床弩还要强悍的玩意儿比比皆是。”
“区区一个床弩,给它们提鞋都不配!”
北庭雪蓦然想到了那几个死士的死状,对于秦起这句话也就不会怀疑,顿时放下了执念。
商定好了这部分,终于能说回盘龙岭的事。
北庭雪问及盘龙岭军马的事,那批军马死的死伤的伤,余下百余匹已经暂时被秦起带去马场。
就此,北庭雪也没多过问,反正在马场养好了,最后也是要交给赤羽军的。
而床弩一事,也是秦起看到了盘龙岭大当家弄出来的那个四不像弩机突然想到的。
那个东西秦起已经运回了新河县,让柱子去拆解学习了。
临走,北庭雪还顺便拜托秦起清理一下兴安城附近山匪与蛮子营地。
所得之物,自然全归秦起所有。
眼下秦起要建立乡兵,兵器也好盔甲也好,都是秦起所需之物,处理山匪也是秦起乡兵的分内之事,也没多想便答应了下来。
一路目送秦起走出军营,北庭雪那双美眸之中逐渐爬起几分担忧的神色。
秦起的身份过于复杂,这次让江雨回皇都,还给圣上额外带了另外一封信。
待江雨回来,看看圣上回如何回复吧。
哎。
……
回到村内的次日,秦起便弄好了床弩的图纸,交给柱子打造。
有前面拆解的经验,随便几下柱子就摸索清楚了床弩的打造方案。
不过秦起说这东西特殊,只让他亲手打造,不准让其他人参与,还要严格保密。
这就是为什么秦起要七日之后才叫北庭雪派人来取货了。
离开柱子那边,秦起又直接去找了白启。
眼下这家伙还在曹家,没有搬去黑水寨。
毕竟上次火烧黑水寨,将寨内屋子烧了个七七八八,余下的砖块也被秦起釜底抽薪给带走了。
那边要建设到能居住下一百来口人,那还需要不少时间。
好在那批人还没开始冬捕,有的是时间,现在每日都在外面伐木造屋,过个十天半个月的应该也就差不多了。
“让你建立乡兵?”
看着河字军旗,白启一阵啧啧称奇。
“我现在比较头疼的,还是这五百号人上哪儿来。”
“周围山匪或许可以收编一部分,那撑死了也就百人左右。”
“哪怕算上大小河村,周围几个村县,也无法募集这剩余的四百人。”
这乡兵的粮资自募都还是小问题,只要人有了,去剿匪跟蛮子营地,绝对是够的。
可这要是凑不齐人,那啥也别想。
“人嘛,我倒是有个办法。”
“益州失陷,大量的流民涌入青州,咱们这边只是一部分,往南走便有一个大的流民聚集地。”
“那地方有大量流民被抓去变为奴隶,经手之后卖向各地,称作墨营。”
“在那地方,别说五百人,就算一千人他也能给你弄到。”
“而且奴隶有一点好,给点吃的就行,不用发军饷。”
白启咧嘴一笑。
“居然还有奴隶营地?这大周不管?”
“当然不管,这墨营本就有朝中官员暗中参与,你以为各地的劳役人员是如何来的?不就是这么来的?”
“大周很少有株连九族之罪,灾年之前总体民生也算安定,犯人数量很少,墨营便应运而生。”
“那些被剿的山匪,偷盗的流民,枉顾法度的生民,多数都被抓去当了奴隶。”
“眼下这状况,墨营人数激增,价格便宜,正是入手的上好时机。”
不愧是读过书的人,白启对大周制度的了解,就是比自己多。
“行,那收拾一下,你下午就跟我出发去找那个墨营。”
“啊?”
“啊什么啊?”
秦起一瞪:“这不是你提出来的吗?”
……
午饭过后,秦起牵来几匹马,他一匹,屠刚带白启一匹,屠刚手下两个一人一匹,五人顺着官道飞速南下。
入夜时分,几人已经奔袭数十里,到了墨营附近,准备明日一早再出发去墨营。
来到一处官驿定好房间之后,秦起便拉着白启来到外面,闲聊了起来。
“关于先帝与十二常侍的事,你知道多少?”
遭到刺杀,又听到北庭风提及这些朝堂之事后,秦起心里多少长了个心眼。
以前他还不那么在乎。
但如今,兴安城大难赤羽军危,北庭雪还跟自己定下了婚约,加上北庭家这个特殊的关系,日后自己怕是免不了要跟大周朝堂扯上关系。
即使如此,不如早来问问,做做准备。
“先帝与十二常侍?”
白启刚举起酒杯,一听这几个字顿觉难以下咽,苦笑着干脆发问。
“你想问什么?”
“我听说当今圣上登基之后,便逼十二常侍之首陈大人辞官回乡养老,你可知此人家乡何处,又是何等原因被逼辞官的?”
白启抿了抿嘴唇,面色有些发难。
他知道,秦起这么聪明的人,一定是有所怀疑才会问出这么精确的问题。
“哎,当今圣上乃是篡位登基,此事你应该已经知晓。”
“据说那陈大人曾夜观天象,发现天降祥瑞,有一个未来足够影响整个大周气运之人,横空出世。”
“圣上坚信唯一能一统天下,建立盛世,影响大周气运的人是他,也只能是他。遂定陈大人妖言惑众,祸乱朝纲而逼他辞官。”
“估计那人若是真的存在,被圣上找到,那也是个杀头的命运。”
听到这里,秦起此刻后背已经冷汗岑岑。
什么夜观天象,什么天降祥瑞,这几个字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小河村内那个菊梅居士不就跟自己说过一毛一样的话吗?
感情那菊梅居士就是陈大人!
难怪自己认识江雨那日,他来找那个菊梅居士,可不么!
人家可是十二常侍之首,眼下真辽人进犯,明帝估计那时候也是想找陈大人求取对策的吧!
如此说来。
秦起顿时想起了那个梅菊居士给自己的那个锦囊。
这哪里是什么救命的宝物,这特么是害命的毒药啊!
亏自己还天天带在身边!
见秦起脸色逐渐凝重,白启不明所以,只能小声发问。
“你这是怎么了?”
听到白启发问,秦起反应过来,忽而一笑,从腰间掏出之前梅菊居士给的那个锦囊。
“我有一个东西,要交给你。”
“此物关键时刻可保你一命,但你切记不能打开一看。”
“你可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