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佐千千这次终于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本来在马车上颠簸了一路屁股就疼,这次被熊瞎子吓的坐在地上,屁股疼上加疼。
小五收山货的,她收皮毛的。
俩人加一块也没见过这么大的熊瞎子啊。
平时收到个狐狸皮都高兴的不行,这次终于见到齐全的了。
完完整整超大号的熊瞎子。
尖牙都有手指长。
“哇...呜呜呜....”
佐千千虽说有点女强人性格,独自守着店铺。
但终究还是个小女孩,哪里禁得住这么吓。
也不知是屁股疼的,还是被熊瞎子吓的。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刚补好的妆,又花了。
陈息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又捂住了脑袋,这下好了,俩人刚来没多久,一个吓傻了,一个吓哭了。
孽啊!
蹲到佐千千身前,好言安慰着:
“千千姑娘不怕不怕,那熊瞎子已经死了。”
陈息越劝,佐千千哭的越大声。
这次她装都不装了,放声的大哭。
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外流,嘴巴张的大大的,完全不顾形象了。
什么妆啊,粉啊,都不管了。
老娘哭痛快了再说。
佐千千哭的痛快,陈息都要愁死了。
这都什么事啊?
哭声引来屋内的樊妍三女,连忙出门看看出了什么情况。
只见一个姑娘穿着狐狸皮大衣坐在地上放声大哭,旁边还有个小伙计也坐在地上发愣。
陈息一脸无奈的站在旁边,朝着三女一摊手。
夫君无计可施了。
三女同时给他翻了个大白眼。
早上就吓坏了蓉蓉,现在又把县里来的姑娘吓着了。
就不知道给人家打个提前量,真要吓出个好歹来怎么整。
三女迅速来到佐千千身边安慰,佐千千见来了三个漂亮女人,站起身来扑到樊妍怀里继续哭。
樊妍一边安慰着,一边轻拍她的后背。
“不怕不怕,跟姐姐进屋来。”
秦瑶和白蓉蓉也不闲着,扶着佐千千进屋。
陈息一脸嫌弃的拉起小五,帮他拍了拍身上的土,恨其不争道:
“你说你个大小伙子怕什么怕?”
小五到现在心还在突突,能不怕吗?
打小就在县里长大,哪里见过这等猛兽。
这么大的熊瞎子,就算掌柜的来了,也得吓一跳吧!
用力喘了几口才平复过来。
“陈...陈大哥,这个...这个我可做不了主。”
小五指了指熊瞎子,掌柜的给自己拿了10两银子,本打算运气好能买到狍子。
没想到这是把狍子的祖宗,熊瞎子。
看体型少说也要300多斤,牙行里一个壮劳力才卖10两银子,把自己卖了也买不起啊。
乱世饥荒,人确实比熊瞎子便宜。
陈息听出来他带的钱不够,也不难为他。
“没事,你先把熊瞎子拉回去,等我进城了再找老关要。”
老关给他的印象很好,经营了那么大的山宝堂,还不至于因为个熊瞎子跑路。
何况老关还送给自己那么好的弓。
陈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敬我一次还你一丈。
虽然是做生意,但更多的是人情世故。
“陈大哥,你...你信得过我们?”
小五这回彻底懵了,没想到陈息将这么贵重的猎物让自己带回去,不怕我们耍赖不给钱吗?
这么大的熊瞎子,根本就是有市无价的东西。
陈息则是哈哈一笑,拍了拍小五的肩膀:
“我信得过老关,同样信得过你。”
这一句信得过,差点把小五感动的哭了出来。
家家连饭都吃不饱的年代,敢把这么珍贵的东西交给自己,简直把自己当成亲弟弟看待了。
小五拍着胸脯子保证:
“陈大哥既然这么信任小五,那么小五一定安安全全把货送到县里。”
一提到安全送货回县城,小五突然想到一件事,赶紧说了出来:
“对了陈大哥,最近土匪们活动猖獗,县里已经派出府兵清剿,但效果不是很好。”
“最近陈大哥要小心一些,附近有几个村子被土匪抢劫了。”
“那帮土匪心狠手辣,男的全杀了,女人和孩子都抢走了,不知卖到什么地方。”
陈息一听小五说出土匪,眉头皱了皱。
这几日接连听到土匪的消息,先是宁乱的哥哥被土匪杀了,接着又是土匪抢劫村子。
心中泛起了警惕。
烧砖工作还要加大力度,尽快在深山建好个基地,不然一旦抢劫到窝窝村,自己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朝廷是指望不上的,土匪来了窝窝村,自己带着三个漂亮女人,一定是土匪首要目标。
自己得到县令夫人100两赏银的事,恐怕也传开了吧。
还有王麻子下了狱,张保全像个没事人似的,带头欢迎自己,还宣传自己是大英雄。
这事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好的小五,我会多加小心的。”
“好的陈大哥,那我便带着熊瞎子走了,陈大哥到县里记得来山宝堂拿钱。”
小五说完话要走,却被陈息拦住。
“急什么急,眼看到午时了,吃了饭再走。”
“这......这怎么好意思。”
小五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一大早便带着佐千千来窝窝村找陈息收货。
如今到了晌午,肚子早就饿了,一听到吃饭,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哈哈没事的,今天陈大哥你露一手。”
“那就多谢陈大哥了。”
小五挺想留下来的,陈大哥是猎户,家中肯定有肉食,自己可好久没吃到肉了。
一想到吃肉,不争气哈喇子从嘴角流了出来,赶紧擦干净掩盖丑态。
陈息回到屋子招呼秦瑶和白蓉蓉帮自己做饭,留下樊妍安慰佐千千。
安排两女蒸了一大锅米饭,后院20个烧砖工人的份也要带出来。
大家都是同村的,以后少不了找他们干活,再找出几个信得过的帮自己提纯精盐,需要大量的人手。
不多时,一大锅香喷喷的米饭蒸好了。
陈息炖了两只兔子,兔子炖的烂烂糊糊的加了一锅肉汤。
厨房的香气飘了出来,后院干活的20人都提鼻子在闻。
“什么味道这么香?”
“嗯,我也闻到了,好像是肉香。”
“别闻了,抓紧时间干活,肯定是夫人们给老板炖肉呢。”
“真羡慕老板,人家是猎户家中肯定不缺肉食的,咱当家的啥都不会,家里都要吃树皮了。”
“还吃树皮,我家里一点粮食都没有了,今天幸亏有活计做,不然晚上也要吃树皮了。”
几个妇人一边和着泥,一边羡慕着陈息,嘴里唠叨着自家当家的啥都不会。
二牛带着男人们挖黏土烧砖,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一个个都馋的哈喇子直流。
闻着肉香干活,越干越饿。
老板给的工钱多,晚上买点面,回家给婆娘孩子烙个油饼吃。
想着家里还在饿肚子的婆娘孩子,男人们干活更加卖力气了,生怕丢了这份宝贵的工作。
“差不多了,轮班吃饭。”
二牛把砖坯送进窑里擦了擦汗,眼看到了晌午,掏出身上一块粗糠馒头啃了一口。
粗糠用水和成馒头形状蒸熟,就是一顿饭。
这是从家里带出来的,他们这些人每天都会带上一块,到县里做活计是不管饭的,就是靠这个维持体力。
家里有粮的晚上还能吃一块,家里没粮的一天就是这一顿。
听到二牛发话了,大家开始轮班吃饭,都从怀里掏出各种各样的食物。
有干干巴巴野菜馍,有掺杂着树皮的粗糠饼,还有几个没饭吃的坐在地上眼巴巴看着别人吃。
他们家里已经没粮了,最近一顿饭还是昨天吃的。
“二牛,带着人过来吃饭。”
陈息大喊一声,向二牛招了招手。
二牛急忙咽下嘴里的粗糠馒头,老板说让我带着人来吃饭?肯定是听错了。
这年头到哪里做活计都是不管饭的。
“老...老板,你说什么?”
二牛有些紧张,两手不知放在哪里是好。
“我说让你带着他们进来吃饭。”
陈息又了重复一遍,二牛才确认自己刚才没听错。
老板的意思是要管我们饭?
“那个......那个老板......我们都带着饭了,不......不用哈。”
二牛紧张的汗都下来了,老板给的工钱已经够多了,怎么好意思吃人家的饭。
“别废话,赶紧带人过来,不然今天做完明天别来了。”
陈息知道他们窘迫,不吓唬吓唬他们不行,不吃饭哪里有力气干活。
这话果然管用,一说不吃饭不让做活计,二牛再度紧张了起来。
“那那那......那我带人过来了哈。”
二牛颤颤巍巍的带着人过来,一个个都低着头,好像陈息是恶人一样。
“这才对嘛,来,开饭。”
陈息饭都盛好了,每人一大碗香喷喷的米饭。
直勾勾的盯着碗里香喷喷的米饭,众人使劲的咽了口唾沫。
打开大锅,陈息将炖的烂烂糊糊的兔子搅碎,用勺子盛出肉汤浇在米饭上。
“吃!”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这真的是给我们吃的吗?
一个个都愣在那里不敢动。
陈息看着他们手中的食物,鼻子有些发酸。
这该死的朝廷,都把百姓逼到什么份上了。
“二牛,你先吃。”
二牛见陈息点自己名,心一横牙一咬,端起大碗就吃。
只一口下去,眼泪都掉了下来。
太踏马香了。
自己根本不配吃这么好的东西。
“你们也吃。”
陈息继续催促,一个个都瘦的皮包骨,再不吃点好东西,营养不良都得生病。
“好,那我们就吃了。”
众人见二牛吃了,也都端起碗来吃,吃着吃着全都哭了。
他们中很多人,长这么大都没吃过米饭,更别说还有肉汤了。
有几个妇人偷偷把米饭藏起来一些,准备带回家给孩子吃。
“都不许藏着,全部吃完。”
“谁要是藏起来,明天不用来做活计了。”
陈息再次发话,连骂带吓唬的,众人才收起小心思。
心中对陈息感激涕零,发誓一定要好好干活报答陈息。
见众人把饭吃完,陈息才转身回去,家里还有两位客人呢,怠慢了可不好。
刚走到屋口,便听院外有人大喊:
“大哥在家吗?我是宁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