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养?”
陈映晚点头:“奴婢所说的营养即是人们要从食物中汲取的养分,您太过挑食,会缺乏很多养分,奴婢觉得有一部分原因出自这里。”
陆殷辞眉头皱了又皱,似乎在判断陈映晚是不是在胡说八道。
“我找过许多大夫,从未有人提出过所谓的‘营养’。”
陈映晚听了此话,不大在意地笑了一下:“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奴婢还是回去吧。”
陆殷辞忍不住抬头看了陈映晚一眼。
听弟弟说,这个陈映晚又千般万般的好,从前怎么没看出来她脾气这样大?一言不合就要转身走。
“罢了……你想让我吃什么,我吃就是了,只一点,我不喜欢吃鱼。”
陈映晚这才露出真切的笑容:“好,大爷放心,我一定竭尽所能安排好大爷的饮食。”
陆殷辞顿了一下,又道:“下个月初是明煦的生日,他的信件大抵本月中旬会到,你若想给他准备生辰礼物,最好提前备好,连着回信一起寄过去。”
陈映晚一愣,回过神来心里不免雀跃,陆殷辞愿意帮她给陆明煦送东西,这是好事。
“行了,扶我起来吧。”
陆殷辞已经彻底恢复了力气,脸色也不想方才那样惨白。
墨安上前将他抬到了轮椅上,他整理好衣服,颔首道:“去前院吧。”
陈映晚刚要告退,又听陆殷辞道:“你也去。”
“上次宿三爷知道宿荣得罪了我,这次免不了带宿荣给我赔罪,你名义上是我的贴身丫鬟,应该站我身侧,免得他们起疑。”
陈映晚连忙应声,还是陆殷辞想得周全。
天气还是有些凉,陆殷辞又刚刚发了病,墨安特意给自家少爷搭了一件披风。
一路到了前院,声音逐渐嘈杂起来,直到听见轮椅的声音响起,众人才慢慢降低声量。
“诸位久等了,手上有些要事急着处理,耽搁了。”
陆殷辞面上扬起极淡的笑,朝众人拱手示意,众宾客连声道“哪里哪里”一类的客套话。
打入门起,轮椅就改为了陈映晚推,路过席间果然看到了宿家三爷和宿荣。
酒过三巡,陆殷辞来到了宿三爷面前,感谢他来赴宴。
宿三爷依旧是一副笑面虎的模样,先是说了一些寒暄的话,才借着话题将身后的宿荣拉了过来。
“荣哥儿年纪小,上次宴席散尽后他还来找我认错,说不该夺你所爱。”
“这孩子虽然近女色,但心地并不坏,我二嫂卧病在床,荣哥儿时常去伺候她,孝心可嘉。”
看来是宿荣在宿三爷面前提起过和陈映晚的那件事了,为了不让自己娘亲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他只得低头认错。
“这不,我来赴宴,荣哥儿非要跟着一起来,说要当面给陆大少爷道歉,否则心中难安。”
陆殷辞似笑非笑地看向宿荣。
宿荣扬起早已练习过多次的虚伪笑容,朝陆殷辞躬身拱手:“陆大少爷,无论是您丫鬟的事,还是上次我出言不逊,都是我的错,还望您高抬贵手。”
陆殷辞垂眸,却话问陈映晚:“映晚,你可愿原谅荣少爷?”
宿荣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震惊和屈辱。
他为了母亲对陆殷辞当众道歉,已经是舍弃自尊,如今陆殷辞居然问一个下贱的婢女愿不愿意原谅他?
他宿荣什么时候需要一个下贱的奴婢原谅!
宿荣当即就要上前一步跟陆殷辞理论,却被宿三爷一个眼神瞪了回来。
陈映晚对上宿荣仇恨的眼神,不慌不忙道:“您是少爷,奴婢是丫鬟,只有您跟奴婢过不去的份儿,奴婢自然不敢跟荣少爷您过不去。”
“只是一月份回家时发现家中被翻了个底朝天,同我交好的人家也被陆续盘问了一番,不知道是谁干的。”
“从那以后奴婢便心中难安,彻夜难眠,只怕伺候少爷也不尽心,实在愧疚。”
宿三爷“哈哈”笑了几声,目光如芒看向陈映晚:“哦?在我怀州管辖之地竟有此等事件发生?你且放心,我身为父母官,理应为子民排忧解难,今后一定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
“你也可尽心伺候陆大少爷了。”
“荣哥儿,你说对不对?”
宿荣狠狠磨着后槽牙,咬牙切齿地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声:“是,三叔说的正是。”
宿荣当众没了脸,自然不想在侯府待下去,没一会儿就称身体不适要回家,宿三爷以关照侄儿为由也回去了。
一上马车,宿三爷的笑容便彻底消失殆尽。
宿荣本事一腔怒火,也看到三叔的冷脸,也不敢丝毫泄出,反而僵硬地撤出了一个笑容:“三叔,那陆殷辞当众让我难看,分明是给我们宿家下马威呢。”
宿三爷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不是给我们宿家下马威,是给你。”
“你个没用的东西,成天只知道吃喝嫖赌,若没有我,你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宿荣听到这话就知道三叔是真的生气了,连忙低下头:“侄儿知错,合该认知到自己的身份,不该鲁莽。”
“只是他太过分,远不像上次那样任由三叔您嘲讽,想来是不安分了。”
宿三爷冷笑:“你知道吗?你不知道,上次他在我面前受我奚落,听我讽刺,那是因为他知道我的厉害。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哪怕今天陆殷辞让你跪下磕三个头,你也得乖乖磕头认罪,就凭他现在还是侯府的大少爷。”
宿荣垂在身侧的拳头渐渐攥住,胳膊青筋暴起,嘴上却老实认错:“是,侄儿错了。”
宿三爷对家里的这些小辈一向比较关怀,见宿荣这般,也略消气了些。
“我知道你是个孝顺的,为了你母亲甘愿低头,你且等着吧。”
宿三爷往后一靠,脸上掠过一抹轻蔑:“他还以为侯府的名头能保他一辈子呢,上任镇北侯怎么死得悄无声息,他也照样。”
宿荣闻言缓缓抬起头,眼里闪过精光:“三叔的意思是……早有打算?”
“不必我打算,上面的人也不会留他。”宿三爷眯了眯眼,仿佛看见了陆殷辞以后的下场,嘴角慢慢上翘。
“原本我还担心他是个有城府的小子,现在两次接触下来……”
“这副轻狂的样子,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