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这不是陆大少爷吗?”
看到陆殷辞,宿荣倒是稍稍收敛了一些,但语气仍旧玩世不恭,甚至还把丫鬟往陆殷辞面前推了推。
“怎么,陆少爷也想一起玩?”
陆殷辞皱眉,不等他开口,宿荣却看清了他身后的陈映晚。
“是你!”
瞧见找了半个月的人,宿荣瞬间醒酒,咬牙切齿地盯着陈映晚,恨不得立刻上前把她撕碎。
“你还敢来我们宿家的宴会上……胆子真够大的啊?”
陆殷辞拔高了声音止住宿荣的话头:“她是我的贴身丫鬟,荣少爷和我的丫鬟有什么过节?”
宿荣一怔,脑子开始转了起来。
他还一直纳闷陈映晚一个小丫鬟凭什么能知道他家的秘密,原来是从陆殷辞那儿得知的。
宿荣眼睛一转,忽然笑了一声:“没错,我就是跟这个小贱人有些过节,不如陆大少爷把她给了我,让我出出气?”
陈映晚顶着对方令人作呕的眼神,面无表情。
陆殷辞也没有丝毫惊讶,更没有反驳,只是看了宿荣一眼,就要让陈映晚推自己出门。
“陆大少爷想走?你这做的恐怕不太地道,身为侯府大爷,私自窥探我宿家家事,这事儿传出去,对咱们两家都不大好吧?”
陆殷辞垂眸轻笑一声。
“谈不上窥探,只是令尊做事实在漏洞百出,这席间恐怕有一半的人都知晓那事,不曾传出去,不过是为了彼此面上好看罢了。”
宿荣瞪着泛红的眼睛,靠近了一步低声恨道:“那你的丫鬟以此威胁我,也叫为了我面上好看?”
陈映晚缓声打断对方的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奴婢不过是为了自保,荣少爷若不苦苦相逼,那件事也不会发生了。”
宿荣眯了眯眼:“照你这么说,倒是我自己咎由自取了?”
“荣少爷,我的丫鬟既然没有真的说出什么,局面也不至于无法挽回,不如各退一步?”
宿荣攥紧了拳头,咬着牙根道:“退?你叫我怎么退?”
“她让我在兄弟面前丢了那么大的脸面,还让我提心吊胆半个月,就一句退步?说到底,大爷就是想保住这个丫鬟,可这不过是一个小丫鬟罢了,陆大少爷给了我出出气又能怎么样?”
“陆大少爷若是觉得亏了,我可以还你五个十个丫鬟!”
“怎么回事?荣哥儿,你在喊什么?”
宿荣情绪有些失控,声音一时大起来引起众人注目。
宿三爷也看了过来,见宿荣对陆殷辞大喊大叫,皱眉快步走来,开口就是训斥宿荣。
“三叔……”宿荣不得不低头。
“我和陆大少爷的丫鬟有些过节,本想着一个小丫鬟罢了,侄子本想用十个换这一个,不料陆少爷不肯忍痛割爱……”
“胡闹!”宿三爷眉头紧拧。
“当众跟陆少爷讨要丫鬟,成何体统?有什么过节也是私下里再解决,你真是越大越没规矩了。”
宿荣被劈头盖脸骂了一顿,自然脸色难堪。
“三叔,不过一个丫鬟……”
“丫鬟怎么了?陆少爷看重,自然说明有她的不俗之处,说不定早就收了房。陆少爷身体不便,有个用得称心的女子哪儿那么容易?”
这话面上是训斥了宿荣,却再一次提起陆殷辞的缺憾,甚至还扯到他的床笫之事。
陈映晚越发觉得这个道貌岸然的宿三爷叫人倒胃口。
宿三爷又看向陆殷辞,露出一丝笑容:“辞哥儿,荣哥儿不懂事,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陆殷辞面无波澜:“不碍事,我先出去透透气,宴后再与三叔闲聊。”
宿三爷笑着点头,待陈映晚推着陆殷辞走远,他的笑容猜测才彻底消失,有些嫌气地看向了宿荣:“怎么回事?”
料想自家的事儿也瞒不过三叔,宿荣强忍着屈辱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宿三爷听后自然警觉,虽然自家二哥的事瞒得并不深,可要想探知,还是需要花些心思的……难不成陆殷辞在暗中谋划着对宿家不利?
宿三爷一边思虑着这件事一边同宾客交谈,半个时辰后,他心中渐渐不再那么警惕。
陆殷辞这小子精明得像个狐狸,又一贯擅长伪装隐忍,倘若陆殷辞真的想对宿家不利,肯定不会冒着事情败露的风险,把宿家有关的消息告诉一个小丫鬟。
更不可能为了保住一个小丫鬟的命,当众跟宿荣起争执。
再想起侯府那几个零星的人口——二老爷在边疆驻守,已是无用。
二少爷资质平平,拜了帝师学书,到现在却连考场都不敢上。
至于陆殷辞……他倒是够聪明,也堪当大任,但就看他那副残废的身子,还有什么指望?估计陆家的香火都要折在他身上了。
宿三爷渐渐安心下来,侯府已然快要落败,拿什么跟他斗?
另一边墨安取来了大氅,陈映晚为陆殷辞披上。
陆殷辞抬了抬手,轮椅便停在了梅花树下。
虽然陆殷辞喜怒不显,但墨安在他身边很久,偶尔也能看出来一点。
墨安跟陈映晚对视了一眼,知道方才肯定发生了什么,才让少爷心情不好。
“少爷,奴才给您折一枝梅花吧?”墨安弯腰问道。
陆殷辞摇摇头:“不必了,让它待在树上吧。”
周围静谧无人,不知过了多久,又听陆殷辞微微侧头对陈映晚道:“再过几日,你就能出府了。”
陈映晚一愣。
陆殷辞接着说道:“今日带你来这一趟,他们会将一切归咎于我,待会儿我再同宿三爷说些话,叫他往后看住了宿荣,你也就不必被拒在府里小心翼翼了。”
陈映晚松了口气:“多谢大爷。”
她知道陆殷辞会解决这件事,却没想到真的能解决得这么快。
陆殷辞似乎猜中了陈映晚的心思,垂眸道:“明煦临走前说过,开春你要种地,别误了你的农活。”
又是陆明煦……
陈映晚忍不住嘴角上扬,难为陆明煦连这样的小事也替她想着。
陆殷辞稍稍抬头瞥了一眼陈映晚的神色,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有开口。
几日后,陈映晚和佑景终于回家了。
他们接回了寄养在周逢家的狗和鸡鸭,秦素问拉着陈映晚的手不放,心疼坏了:“可算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