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一听周寒的要求,脸上笑意更甚,开始眉飞色舞地介绍起来。
“三位公子,咱们这儿擅长弹曲的姑娘风格各异呢。若您喜欢轻柔婉转的,有翠柳姑娘,她的曲子如潺潺流水,能让人的心都跟着柔软下来。
若您偏好激昂热烈些的,那红梅姑娘可就厉害了,她的弹奏气势磅礴,能让人置身于千军万马之中。
还有这婉卿姑娘,她的曲风清新雅致,一曲下来,能让人仿若漫步于山林之间,忘却尘世烦恼......”
三人听着伙计的描述,皆是微微颔首,眼中泛起点点亮光。
周寒用肩膀撞了下陆清河示意让他来选。
犹豫一阵,陆清河轻声说道:“那便婉卿姑娘吧。”
“公子好眼光,婉卿姑娘定不会让您失望。”伙计忙不迭地点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三位随我来。”
说着,便引领着三人进入人声鼎沸的大厅。
“红袖姑娘,舞的好!”
但见大厅中央设有一方圆形舞台,以舞台为中心摆满桌子,大多座位已经有人。
其中不乏身着长衫,手持折扇文雅人士,也有衣着华丽,珠光宝气乡绅富商。
而在舞台上,一位身着粉色罗裙的姑娘正随着乐曲轻舞。
曼妙身姿在特定的舞蹈动作下,引得台下不时传来阵阵喝彩声。
“三位公子,这边请!”那伙计领着陆清河三人绕过人群,径直来到二楼的雅间。
其内布置得典雅,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字画,意境悠远。
待三人入座后,伙计微微欠身,说道:“三位公子稍等,婉卿姑娘一会儿便到。不知三位公子想吃些什么?”
周寒掏出从陆清河的那五两银子,放在桌上,语气随意地说道:“便照着这银子的数儿,上些好酒好菜。”
伙计见到银子不由眼前一亮,“好嘞,公子您就放心吧,小的这就去安排,保准让您满意。”
说罢,便转身匆匆离去。
周寒望向已经不那么紧张的陆清河和陆殊,微微扬起了唇角。
“咱们这般便叫翻牌,选了姑娘后,那姑娘便会到雅间来陪咱们。可以聊天打趣,若是遇到性子热情些的摸摸小手也不成问题,但若是有非分之想,那便要给人家赎身了……”
听着周寒的介绍,陆清河两人也逐渐适应下来。
“那打茶会又是什么?”陆殊追问。
周寒起身打开窗户,指向一楼的舞台:“那里便是打茶会的地方,入座需一两银子,茶水还得另外算钱。而那台上会有不同的姑娘轮流上台表演才艺,谁花的钱最多,就能决定姑娘表演什么曲目和才艺。”
听到这里陆清河微微皱眉,这似乎与他了解的青楼不太一样,不由追问:“没有花魁什么的吗?”
周寒轻笑点头,“最后压轴的才是色艺双绝的花魁。与其他姑娘不同,花魁不在翻牌之列。她可以自由选择要陪的客人。这打茶会的彩头,便是由花魁根据台下客人展示的才学以及财力,挑选一位作为入幕之宾。”
“那……那要是花魁选的人财力不足,又当如何?”陆殊脸色微红的问道。
周寒挑了挑眉,走到陆殊身边,打趣道:“你可是在想话本子里的才子佳人?”
陆殊见被识破心思,脸颊不由更红。
“倒也不是没有这种事,只是极少发生。”
周寒拉起陆殊用手指向一个胖丫鬟,嗤笑道:“看到她没?若是花魁看走了眼,选了一位有才无财的客人。那么在‘见礼’这个环节,不用花魁出声,便会被丫鬟挡在门外。除非是遇到花魁倾心的,一般不会有意外。”
陆清河和陆殊听着,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听完周寒的讲述,陆清河不由想起历史上的有名花魁。
譬如,惹得天子亲自下场的李师师。
还有那惹得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的陈圆圆。
又譬如,与“水太凉”形成鲜明对比的柳如是。
“没想到这青楼里还有这么多讲究。”陆殊点了点头,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好奇:“不知那所谓的见礼需要多少银钱?”
周寒沉思片刻说道:“少则数十银,多则不封顶。”
听罢,陆清河与陆殊神色复杂,他们出身于底层,见惯了为了百文钱劳作不止普通人,更加明白银子的价值。
而这,还只是一个小小的谷阳县。
三人交谈间,便有小厮陆续端着各式菜肴走了进来。
有新鲜切盘的瓜果,有小巧精致的糕点,以及色香诱人的酒菜。
没等陆清河两人细细观察菜品,一位抱着琵琶的清秀少女迈着轻盈的步伐走了进来。
她身着水蓝抹胸襦裙,长发挽的一丝不苟。
其上插着一支白玉簪,更显清新脱俗。
“三位公子万福,奴家婉卿。”女子向着三人微微福身,在得许可后才在桌边抱着琵琶端正坐下,柔声问道:“不知三位公子想听什么曲子?”
周寒看向陆清河两人,见他们没有开口的意思,微微挑眉问道:“如今最火的是哪首曲子啊?”
婉卿微微蹙眉,思索一阵。
“嗯.....如今最火的当属一位姓陆的才子在红枫寺文会留下的诗作【山行】,被谱成了曲子后,极受欢迎。”
周寒和陆殊闻言,皆是一怔。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看向身边的青衫少年。
陆清河一时情绪复杂,既有几分自豪,又有惭愧。
他虽曾听过花楼传唱,却不想已经成了爆款?
周寒挑了挑眉,“那便【山行】吧。”
婉卿轻轻点头,将琵琶放在腿上,玉指轻拨,美妙的旋律便流淌开来。
她一边弹奏,一边轻唱:“远上寒山石径斜,白云深处有人家。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
轻柔软绵的嗓音清脆悦耳,如黄莺出谷,让人听之陶醉。
简单的四句诗,在反复组合和不同音调的加持下,竟焕发了新生。
一曲作罢,陆清河三人皆有些意犹未尽。
“婉卿姑娘果然名不虚传,这曲子弹得好,唱得更是妙极了。不如坐下,聊些趣事。”
“多谢公子!”婉卿微微红了红脸,轻声谢过,便在三人对面坐下。
“婉卿姑娘,不知你对做出这首诗的那位陆公子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