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们村一带,有个离奇的故事一直流传至今。民国时期有个卖豆腐的叫张有才,他做的豆腐远近闻名,你说是煎炒烹炸,还是焖溜熬炖,反正不管咋做,那都好吃,生意上顺风顺水。
年初张有才还怀上了孩子,眼瞅着媳妇的肚子一天天变大,算一算时间,临盆的日子马上就要到了。这天,张有才打算做完最后一锅豆腐就停火歇业,在家安心伺候媳妇生产。
和往常一样,天还没亮,他就已经走到了屯子东边的小岭子下。时下正是初冬时节,这个点啊,路上也没啥人。张有才走着走着,突然觉得肚子不舒服,于是他放下挑子就钻进道旁的灌木丛里。
张有才这边刚蹲下,荒野中忽然就弥漫起了大雾。他还挺纳闷,不过早晨起雾是常有的事,他也就没太在意。方便完了他就听到有哒哒哒哒的脚步声从浓雾中传了过来。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白雾中闪出了两盏红灯笼。张有才怕被熟人撞见,就停下来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可能是雾太大,也可能是走路的人太专注。反正打灯笼的两人啊,并没有发现蹲在道旁的张有才。
只听他们边走边闹,一个说:“哥啊,咱们去西林子投胎,你准备待多久啊?“
“兄弟啊,我只待一个月。等满月了我就走,你要待多久啊?“另一个人回答道。
“二十岁新婚洞房夜我就走。“
“好兄弟,我知道了,那到时候三更天我去叫你。“
张有才听了二人的对话,吓得大气都没敢喘,莫不成这是撞见投胎的鬼了?
等那两盏红灯笼走远,他也顾不上去卖豆腐了,挑起挑子就往家返。等到张友才一进家门,屋里就传出了孩子的哭声,好像还是两个。
进屋一看,媳妇今天临盆了,一下给他生了俩儿子。可张有才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想到雾中那两人的对话,他心里直犯嘀咕,难道说真是那两个灯笼鬼来投的胎吗?既然生在这里了,那就是天大的缘分,鬼也罢,怪也罢,咋说现在也都是我的孩子了,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了。张有才收起胡思乱想的思绪,给孩子取了名,大的叫张大帽,小的叫张二奎。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按老风俗,张有才和媳妇抱上大帽,二奎到姥姥家住满月,姥姥自然十分高兴,拿出早就做好的小红袄给外孙子穿在身上,一家人高高兴兴,其乐融融,沉浸在幸福之中。
因为白天忙活了一天,晚上大家就早早吹灯睡了觉,一夜无话。天明的时候啊,张有才媳妇突然像发了疯似的嚎啕大哭起来。儿子大帽无缘无故的就死了。大帽这边刚穿上红满月袄,他就死了,这不是正应验了那天早上听到的话吗?
张有才此时不得不确信,那天早上大雾中就是遇到了投胎的鬼。张有根止住悲伤,不停地安慰媳妇,叫他不要难过,说这也许是命中注定。
话说这二奎已经到了二十岁。张有才给二奎张罗了一门亲事。结婚之前,有个儿媳妇给二奎做了件新郎装,可二奎却嫌三道四,说啥也不穿,非要自己到街上去找裁缝,按自己的要求重新做了一套。
结婚这天,张有才仔细地观察着二奎的一言一行。他发现啊,每当人多的时候,二奎就有说有笑,和平时是一模一样,每当他自己的时候啊,却又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失魂落魄,呆呆地发愣。
张有才还发现二奎好像特别在乎自己的新衣服,生怕被别人摸到,更怕有人不小心给他弄脏了。
到了晚上,洞房里突然传来了儿媳妇的哭泣声,张有才媳妇赶忙去看个究竟,原来是二奎说啥也不愿脱衣服,只是两眼发直地坐在炕上,仿佛是在等什么人。
张有才听说后大吃一惊,难道说他那身衣服上有啥说道?莫非衣服是他和他那哥哥相认的凭证?想到这,张有根说出了埋在心底的秘密。跟媳妇讲述了二十年前那天早上的所见所闻。听说今夜三更天就会有人约二奎命赴阴曹。张有才媳妇吓得哇一下就哭出了声::他爹呀,这可咋办呀?”
“没事,有我呢,去把二奎的两个老叔叫来,咱给二奎扒了那身衣服,不让他穿了。另外,今夜你和儿媳妇就住在北屋西间,二奎和他俩叔就住在北屋东间,我自己到西屋洞房里待一宿。就这么着。“张有才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一样。
也不顾二奎的反抗,大家伙一起动手,强行扒了他那身新衣服。张有才嘱咐两个弟弟说:“今夜一定要看好二奎,不管用啥方法,不能让他见生人,更不能让他走出屋门。“
张有才安排好后,独自一人守在洞房,点上油灯,把被褥铺好,把儿子的新衣服放在炕头上,然后找了个小凳子就坐了下来。时间过得是真慢,仿佛像静止了一样,洞房里死一般的沉寂,却偶尔还会传来几声耗子的吱吱声。
在北屋东边,两个叔叔静静地坐在二奎的炕前,不敢有一丝马虎,只盼着快点天亮。约莫三更天的时候,正在熟睡中的二奎突然变得烦躁不安,不停地坐起来,又不停地躺下去,有几次还要冲出门去,都被他俩叔叔给死死地按在了炕上。
这个时候的张有才正屏气凝神,警觉地注视着洞房里的一切,尤其是紧紧盯着炕头上的那身衣服。突然,房梁上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响声,张有才刚要抬头看,却听到吧嗒一声,一只一长长短的蝎子从房梁上掉到了炕上。
只见那蝎子举着两个大钳子,毒针高卷,爬到二奎的衣服上转了三圈,然后跳下炕沿儿的一下就钻进了二奎的鞋里。看来这是要毒死二奎!说时迟那时快,张有才迅速把一壶开水倒进了鞋坑里,随着一股蒸汽升起,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腥臊的味道。这个时候正在焦躁不安的二奎却突然安静了下来,老老实实地躺在炕上,俩叔叔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张有才缓过神来,他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匆匆拿起二奎的衣服和鞋,来到院子里,点了一把火。东方渐渐露出鱼肚白,张有才他们也终于是有惊无险地熬过了一夜。
直到日上三竿,二奎才从梦中醒来,看到张有跟关切地坐在旁边,他就一脸不解地问:“我咋在这呢?我昨晚不是洞房的吗?“
张有才拍了拍二奎的肩膀说:“唉呀,你终于是躲过了一劫,这是咱爷俩的缘分还没结束,昨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究竟发生了啥你也不用知道,这可能是咱们上辈子结下的渊源,但是你一定要记住,这辈子我是你爹。“
二奎差点被张有才给说蒙圈了,好像听他在讲天书,一再追问,张有才也不愿意多说,也就不了了之了。
乌云不会总遮住太阳,邪恶也压不住正气,张有才勇斗鬼魅,为而续命的故事一直流传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