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家里养了一只黄色土狗,用现在的话说是中华田园犬,那时可没这么好听的名字,除了土狗就是笨狗。名字不同,但聪明,勇敢,忠诚的性格确是一样的。它叫黄子。
那时黄子除了看家,主要任务就是陪我玩,是一个不会生气的玩伴。不管是在家,还是出去和小伙伴上山下河,都会带着黄子。也许有了黄子的陪伴,父母更放心些。
那年夏天特别的热,我们村里的小孩子最开心的就是去清水河南边的一个拐弯处,地势的原因让本不是很深的清水河在这里形成了一个水洼,我们六七个半大孩子结伴出村来这里洗澡玩水,当然也得带着黄子。
今天有点特殊,每天这个时候水洼里全是人,这个季节并没有多钱农活,村里除了女人,大多数老爷们儿都来这里洗澡,可今天却一个人也没有。
小孩儿哪管这些,一个个脱了衣服下饺子一样接连跳进水里,别看我们这帮孩子年纪不大,水性却都还可以,一个个在水里生龙活虎。
我也脱衣服准备下水,这时黄子反常的冲我大叫,我没理它,谁知道今天犯什么病。见我不理它,它又跑到向水边来回的跑,一边跑一边冲水里叫,显得十分焦躁。
这时我已经脱了衣服跑到了水里,黄子一看我下水了不管不顾的咬着我的小腿往岸上拉,虽然不是诚心咬我,但也疼啊!气得我抬起腿就给了它一脚:“滚!你这傻狗疯啦!回家去!”
可黄子还是不依不饶的,还是冲我大叫,试着把我拉回来。我一个猛子扎进水里,再露出头时已经离岸边五六米了,水没到我的胸口。
都说狗会游泳,会狗刨。可能是黄子觉得自己水性不行吧,没敢下来,只是在岸上一边转圈一边冲水里大叫。我们看到它这样滑稽都哈哈大笑。
黄子看看水里的我们,又看看村里,转身飞似的冲向村里。
我们继续在水里嬉戏,酷暑能下河洗澡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娱乐活动了。大家都相互比着水性,看谁游的远,看谁憋气时间长。
我和二强的年纪差不多,水性也差不多,所以我俩比的最起劲。二强指着水洼对岸的一片芦苇说:“看谁先游到那,掰一根苇子棒回来就算赢。”
“好啊!走!”我说完也没等二强回话,直接扎个猛子就游过去了,二强一看紧跟着就过来了。
二强游泳还是比我厉害一点的,虽然我赖皮先开始游的,但不大功夫二强就追上来了,在我前面两三米的地方先到了苇塘边,在水里蹬了下腿串起来够苇子棒。
但看他好像没使上劲,只是向上跳了一下就又落到了水里,紧接着二强开始扑腾,头在水里忽上忽下的。这时我也到了他边上,以为他在开玩笑呢,可突然他就抓住了我的一只胳膊,拼命的拉。
我有点措手不及,心里一点准备都没有,让他这么一拉顿时慌了,开玩笑不会用这么大力气的。紧接着我完全被二强抱住,我俩一起没入了水里。
被水呛了一口,就一会儿功夫,马上觉得眼前一片黑,也不会动了,只剩心里的恐惧,在失去意识前一秒我似乎听到了黄子的叫声。
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岸上了,恶心反胃,头晕脑胀的,仿佛周围有很多人,我爸,刘二,还有村里好多人。过会儿清醒了一些,二强也在我边上坐着,满脸恐惧,得得瑟瑟。
“要不是你二叔你两个臭小子今天都得淹死在水里!”我爸连生气带心疼地说。
刘二浑身是水,看样子衣服都没脱就下水救我俩了。刘二拧着背心上的水说:“你们总在这玩,今天是咋了咋都呛水了?”我俩吓得还没缓过神来,一时也不会说话了。
刘二接着说:“今天要感谢你家黄子啊!刚才我要去南山坡割点草,半路黄子这家伙就冲我来了,一顿乱叫,还咬我裤脚子。我就觉得有事,就跟他来水洼子这了。就看他俩在水里扑腾,其他孩子都吓傻了,不会动了,我下水就把他俩拎上来了,我让老王家二小子去喊的你。多亏黄子,晚来会儿就悬了。”
我看了看黄子,它在边上呼哧呼哧喘着气,前后的闻来闻去。
事后我问过二强他怎么了,二强说追上我之后就要跳起来够苇子棒,可一跳就觉得脚被什么东西拉住了,紧接着就往水里拽,当时就慌了,也站不稳就倒向水里,紧接着就让水呛懵了,本能的拉住我,对于这事二强还挺过意不去的,差点把我也害了。
我听了他的话后,没再往下说,想想下水前黄子的反常行为,总觉得不对劲。这个水洼每年我们都在这游泳,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这次黄子也是反常,它从没这样疯狂过,似乎是它发现了什么。
从那以后黄子更是和我寸步不离,直到它老了,我也去县里上学,每年只有放假时才能看到它。
至于那天为什么会发生这么邪乎的事,为什么黄子会事先知道,无从所知。事后各家大人看自己家的孩子都很严,不再让去那个水洼洗澡了。后来改修河道,那个水洼也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