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干什么呢,还有你是哪里来的王八蛋,给小马塞的什么东西?”
“廖副厂长对不起,是林副科长……”
眼见对方出言不逊,林平安赶紧拦住要说实话的马冬梅。
“我是宣传科副科长林平安,不是哪来的王八蛋,不知道廖副厂长为何中伤工友啊?”
“哼,一个小小的科长,还是个副的,有什么资格跟我吆五喝六的,我命令你马上从这里出去,再写份三千字的交到厂办。”
“廖副厂长好大的官威,我只是如实陈述问题,何来的吆五喝六,至于写检查就更不可能了,我都没有错,写什么检查。”
“好小子,那我问你刚才给马冬梅塞的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都没有,可能是廖副厂长眼神不好,给看错了。”
“少来糊弄我,我亲眼所见你们在勾勾搭搭,肯定是有东西的,本来还想放你一马,既然如此不识时务,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了。”
“一旦从马冬梅身上搜出不该有的东西,那你们可是有乱搞男女关系的嫌疑啊。”
“廖副厂长你胡说,我们就是单纯的同志关系。”
“你看看,小马你又急,我说了是嫌疑,嫌疑知道不?就是有可能,还没有确定下来。”
“去你大爷的,有你这么怀疑的么。”
“给我身上泼脏水也就算了,连人家马冬梅这个小姑娘你都编排,算的上什么领导?”
“混蛋,来人马上通知保卫科,叫他们过来拿人。”
廖亦凡恼羞成怒,大喝一声,就让人去招呼保卫科。
不管什么时候,领导旁边都不缺少干脏活的狗腿子,一起进厂的王二宝和李三多,这会就跟在廖亦凡身边,充当左右护法。
这两货当初吃瓜落,被灌了一肚子酒水,正愁找林平安报复呢,没想到机会来的这么快。
“廖副厂长放心,我们二人定当誓死效力,为轧钢厂的大业而奋斗。”
“别废话了,赶紧去。”
要不是自己新来轧钢厂,手底下没有能用之人,廖亦凡说啥也看不上这两货,不过好在对方比较忠诚,多少弥补了其他方面的不足。
眼见林平安跟新来的副厂长起了冲突,这样下去非吃亏了不可,厂办交好的几个朋友,悄悄的去给李怀德传了消息。
“你们俩站住,现在廖副厂长正在气头上,你们也不说劝劝,就去叫什么保卫科。”
“额,李副厂长,是廖副厂长叫我们去的。”
“叫你去死,你去不去啊?”
“做下属的对领导也有提醒的责任,问题的关键不就是林平安关心了下受伤职工,有什么大不了的,廖副厂长你说对么?”
原来的魏厂长就是主管生产的副厂长,在轧钢厂位高权重,属于第一副厂长,廖亦凡顶替的也是老魏的位置。
按地位来说,是比李怀德高一,类似于后世的常务副厂长、常务副县长之类的。
不过李怀德在轧钢厂的时间更长,以前跟魏厂长的关系也不错,负责后勤、宣传、人事几项重要部门,也不是廖亦凡随意就能拿捏。
尤其重要的一点,老李特别的护犊子,对自己部门的下属比较照顾,这也是林平安跟他关系莫逆的原因。
不为下属出头的领导,算不上什么好领导。
廖亦凡稍微衡量一下,觉得现在不易跟李怀德起正面冲突,等以后有的是机会按死他,这才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原来是李副厂长过来了,您还真是消息灵通,手眼通天呢。”
“廖副厂长谬赞了,怀德只是在厂里做好本职工作,跟你比起来还差的远呢。”
“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反正我刚才亲眼所见,林平安往马冬梅口袋里塞了东西,不如现在就当着大家的面,打开看一看就行了,如果确如我所说,就算不是乱搞男女关系,那也是上班时间不务正业,要受处分的。”
“那要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呢?”
“要真是我看错了,那我当场道歉。”
话说起来很长,实则事情就发生在片刻之间,廖亦凡全程都盯着站在前面的马冬梅,自信对方绝没有去动口袋里面的东西,而且从外面看来,里面鼓鼓囊囊的也不像空口袋。
找了一个女职工,去马冬梅的口袋里翻东西,没想到遭到了对方的强烈反对。
“我又没做违法的事情,你们不能搜身,这不合规矩。”
“放心吧,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歪,让他们来。”
在林平安的安抚下,马冬梅这才缓和下来,而且用手一蹭,口袋里的点心好像没影了,好奇怪。
果然,当着众人的目光,马冬梅的口袋里空空如也,廖亦凡的脸色瞬间红温了起来。
“当领导的跟咱们小人物不一样,肯定言出必践,廖副厂长您说是不是啊?”
“你,我……”
廖亦凡想的不是道歉,而是这万无一失的事情,怎么会变成了这样。
自己可是堂堂第一副厂长,跟一个副科长道歉,那传出去还怎么立威,顿时觉得刚才是自己冲动了,都怪马冬梅这个小娘们不识抬举,竟然敢拒绝他的送温暖活动,这才在工作的时候给她穿小鞋。
可是不道歉的话,林平安已经把话挤兑到这了,自己还是落了个言而无信的下场,左右为难之际,李怀德悠悠的开口说道:
“我说你们各位都很闲嘛,赶紧回各自的工作岗位,一会儿廖副厂长可要查你的岗啊。”
“厂办负责把马冬梅送去医务室检查一下,其他人全部散开。”
李怀德一声令下,围观的众人全都鸟兽群散,一场闹剧这才猝然落幕。
“哎,廖副厂长咱们也回去吧,你该不会真想给林副科长道歉吧,我给你说这小子就是嘴皮子硬,其实是个顺毛驴,你们以后多接触接触就好啦。”
“额,那咱们回去?”
廖亦凡特意的瞥了林平安一眼,见对方没有表示,赶紧麻溜的闪人了。
表面上李怀德是替廖亦凡解了围,把道歉的事情给免了,只是在做这事之前,先遣散了其他的围观群众,现在在场的就他们三人,道没道歉的事谁又知道。
恐怕那些爱嚼舌根的乐子人,还以为李副厂长宅心仁厚,给廖亦凡创造道歉的环境呢。
其实说到底,廖亦凡还是年轻了点,有点不是李怀德这种老油条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