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子哥眼见肖浩在众人面前给足了自己面子,目光扫过满堂宾客,因饮酒而微微泛红的脸上,绽开一抹得意的笑容。随即,他站起身来,故意将那真皮鳄鱼手包朝柜台上重重一磕,发出沉闷声响,而后伸手探入包中,掏出一叠美金。只见他拇指轻轻一捻,绿色的钞票便如扇面般迅速展开。
“各位兄弟姐妹,今天都给我个面子!”他扯着嗓子,声若洪钟般喊道,同时将十张百元美钞“啪”的一声拍在木质的台面上,那股力道震得台上装饰的花瓶都微微颤动,“这顿饭,算我的!我可没有半点小瞧大伙的意思,纯粹是为了感谢大家来给我兄弟捧场!”
葵月紧盯着那摞钞票,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围裙边缘,眼神中透着一丝紧张与疑惑。肖浩站在胡子哥身后,斜倚在柜台旁,轻轻咳了一声,左手在身后悄然比出一个“收下”的手势。
来风味馆吃饭的食客,都不在乎这一顿饭钱,但听到胡子哥这番场面话,心里还是颇为受用,一时间,店内众人纷纷随之喝彩,气氛愈发热烈。
胡子哥见此情形,兴致愈发高涨,又数出十张百元的美金。这次,他特意用力一甩,钞票在空气中划过,发出清脆的声响。随后,他扭头看向葵月,开口说道:“小姑娘,你去跟屋后那些客人说,这顿饭我请了,希望大伙吃得开心、尽兴……”
“向胡子!”
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嗓音从门外悠悠传来,“既然这么阔绰,何不痛快点,把手里的钱全留下,顺带把今晚所有客人的饭钱一并结了呗。”
“白科长,您怎么也来了!”向胡子脸上那得意的神情瞬间凝固了两秒,不过很快又重新舒展开来,讨好地回道,“既然白科长都开了口,我哪能不照办呢。”言罢,他动作轻柔地将手中剩余的美金平放在柜台上。
肖浩虽认识白仓应,却并不清楚其具体身份。他伸出双手,随着向胡子的称呼,热情地招呼道:“白科长,您好啊,欢迎您再次光临小店!”
白仓应骄纵的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亲和的笑容,同样伸出双手,紧紧捂住肖浩的手,笑着说道:“昨天就想着去万兴的餐厅找你,可听说你回到康家巷,需要的应酬已经应接不暇,我也不好贸然前去添乱。今天刚好来东城办事,听闻你回来了,顺道过来瞧瞧。”
肖浩环顾一眼宾客满座、热闹非凡的厅堂,佯装尴尬地搓了搓手,说道:“白科长,您太客气了,只是您来得不巧,您看这……”
白仓应抬手摆了摆,打断肖浩的话,客气地说道:“我知道风味馆的规矩,没提前预定,肯定没座位。我就是来跟你打个招呼,你先忙着,等你有空了,咱们兄弟俩好好聚聚。”
肖浩并未因白仓应主动示好、称兄道弟,就改变称呼,依旧客套地回应:“没问题,只要白科长您有空,随时招呼一声,我随叫随到。”
向胡子本想着把自己的座位让出来,可瞧了瞧餐桌上一片狼藉、尽是残羹剩菜,这样去讨好可能恰得其反。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待白仓应离去后,肖浩搬来一根凳子,挨着向胡子坐下,试探着问道:“胡子哥,谢谢您的破费。对了,您住哪儿呢?明天我想去您那里拜访拜访。”
向胡子闻言,愣了一下,旋即赶忙岔开话题道:“我住的地方不太固定,等你万兴餐厅重新开业,我肯定常去捧场!”
所有客人都离开后,风味馆内逐渐安静下来。
萱萱不但关心榛子的事情,而且还想聊聊吊脚楼的规划,特意让葵月关上店门,希望大家能一起安静地聊会天。
她刚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还没来得及坐下,肖浩已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中午这顿饭,向胡子付了多少钱?”
“你呀,真是个财迷。就不能等我们吃完饭再操心这事?”萱萱嗔怪地说道,手上却没作片刻停留,随即伸手探入暗兜,将葵月之前交给她的美金掏出来,递到肖浩眼前:“给,我也不知道多少,你自己去数。”
肖浩并没有伸手接钱,而是解释道:“这风味馆的铺面是租来的,建那两栋吊脚楼,需要投入太多的资金。一旦租赁合同到期,要是那些眼红我们生意的权贵从中作梗,我们又没办法把吊脚楼搬走,等于是投进去的钱全打了水漂。”
萱萱追问道:“你什么意思?我们不是早就商量好,有了钱就建?现在钱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你怎么又这么说呢?”
肖浩继续解释道:“刚刚我仔细琢磨了一下,正好向胡子今天送来了这笔钱,我们不如暂缓建设吊脚楼的计划,用这笔钱把咱们这间店铺,还有隔壁那栋房子买下来。这两栋房子都是村公所的,如今东城区那些权贵都想跟我结交,趁着这个机会,直接买断应该不难。”
尽管肖浩在边水已小有名气,但他头脑始终保持着清醒,深知自己这点所谓的面子,也仅仅是在中低层那些权贵面前能起点作用。而在那些真正手握大权的权贵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而他想要追查贩卖人口的线索,肯定会触碰到那些中高层权贵的利益,眼下的面子可能荡然无存。
所以,他想趁着现在有些周旋的能力,为萱萱、葵月姐弟的未来多做些铺垫,尽量让他们的生活没有后顾之忧。
萱萱看到肖浩考虑问题比自己全面,听完他的解释,也没再有任何异议,而是追问道:“榛子的事情办好了吗?”
“你就是操不完的心。”肖浩正想给萱萱开几句玩笑,活跃一下气氛,转头看到榛子期盼的眼神,点头道:“租期半年。”
翠姐和秀秀最为激动,两人同时起身,一左一右揽住榛子的肩膀道:“你终于自由了。”
肖浩不知道半年以后,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处境,是否能再次帮到榛子,他心里没有多少喜悦。只能默默祈祷,半年以后,榛子还能笑得这么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