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衍动作迅速,很快便打探到了安志鸿所在的铺子,与魏曦匆匆赶去。二人抵达后,并未暴露身份,而是佯装成普通客人走进店内。
这是一家两层高的酒楼,店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凡,生意十分兴隆。魏曦和景衍径直上了二楼,选了个包间坐下,点了满满一大桌子菜,随后唤来了店小二。
景衍面色一沉,指着盘中烤鱼里的一根头发,冷冷质问道:“你们就用这种脏东西招待客人?”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魏曦也在一旁配合,冷着脸,眼神中透露出不满,让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店小二赶忙上前,仔细瞧了瞧,脸上立刻堆满歉意:“实在不好意思,客官,这确实是小店的疏忽,我马上给您换一份新的。”说着,便伸手去端桌上的烤鱼。
“砰!”景衍猛地一拍桌子,巨大的声响吓得店小二浑身一颤,刚伸出的手也迅速缩了回去。店小二吓得脸色苍白,双腿微微发抖,眼前这两位客人气质出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他战战兢兢地说道:“客……客官,这……”
“换菜就完了?这顿饭还怎么吃?把你们老板叫来!”景衍的声音愈发冰冷,店小二吓得额头直冒冷汗,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差点摔了个跟头,一边跑一边喊道:“我这就去,这就去!”
没过多久,一个年轻男子推门而入。魏曦打量着他,试探性地问道:“听说这酒楼是安家的产业,你可是姓安?”
男子面容和善,周身散发着温润的气质,微笑着回答道:“正是。”
魏曦与景衍对视一眼,心中了然,此人必定是安志鸿。安家三个孙子,一个失去继承资格,一个被禁止接触生意,眼前这位自然就是安志鸿了。
“听闻这桌菜里出现头发,实在是万分抱歉。”安志鸿不慌不忙,声音柔和,仿佛能安抚人心,“二位看这样可好?这鱼我们立刻重新做,这桌菜钱也全免了。”他的态度好得出奇,既诚恳又大方。
魏曦双手抱胸,板着脸,摆出一副不好惹的架势:“免单?我们点的可都是店里最贵的菜,算下来得有几百两银子呢,安老板真打算免单?”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
安志鸿依旧面带微笑,语气笃定:“自然。我是老板,我能做主。”
魏曦微微皱眉,故作疑惑地问道:“那安老板岂不是亏大了?”
“您这话可就不对了。”安志鸿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做生意讲究的是长久之道,看重的是长远利益,而非眼前这一桌的得失。只有让客人们吃得开心、吃得满意,我的生意才能越来越红火。”
听到这番话,魏曦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她终于明白外祖父为何对安志鸿称赞有加了。这等格局,非常人能有。
魏曦看着安志鸿,嘴角上扬,露出一抹亲切的笑容:“不用这么麻烦了,表弟。”
此前魏曦就已打听清楚,由于二舅身体病弱,生育较晚,安志鸿比她还小一岁。
“表弟”二字一出,安志鸿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迅速反应过来眼前两人的身份,眉眼间满是笑意:“原来这就是表姐和表姐夫。昨日听父亲提起,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安志鸿微微张嘴,轻呼一声,旋即指着桌上的菜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所以那根头发……”
景衍神色平静,轻轻颔首,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假的。”
安志鸿脑子转得极快,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缘由,脸上笑意更浓,温和地说:“原来表姐是在考验我。”
魏曦大方承认,毫无避讳地点头:“没错,我就是想看看你会如何应对。”
“既然都是一家人,那我也就不客套了。”安志鸿一边爽朗地笑着,一边自然地拉开椅子坐下,腰背挺直,目光坦然,“今日表姐和表姐夫这般考验我,想必是已经知晓了安家如今的局势,是想试探我有没有能力、有没有资格成为安家的继承人吧?”
魏曦看着安志鸿那双明亮且透着聪慧的眼睛,心中暗自惊叹,这个表弟比她预想中还要敏锐聪慧。这样的人,才有可能守住外祖父辛苦打拼一生才攒下的庞大家业,她对此很是满意,再次点头肯定:“你猜得没错。”
然而,接下来安志鸿的话,却让景衍和魏曦都很惊讶。
他神色认真,语气坚定,缓缓说道:“但我必须坦诚相告,我并不想做安家的继承人。”
安家家产,几乎遍布大半个荣国,说富可敌国毫不夸张,最有希望成为继承人的安志鸿竟然说……他不想?
魏曦不解,问:“为什么?”
安志鸿没回答,却是反问她:“你想要吗?”还不等魏曦回答,安志鸿就温和地对她说,“如果你想要的话,你就拿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