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韩鸣一身玄甲,立于中军帐前的空地上。
三万精锐,早已整装待发。
顾云舒走到他身边,清冷的眸子里映着火把跳跃的光芒,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将军,大营诸事已安排妥当。后方粮草、情报传递,云舒会亲自盯着,绝不容有失。”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韩鸣转过头,看着这位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给他最大支持的四嫂,眼神稍稍柔和了些许,但语气依旧沉稳:“云舒,辛苦你了。大营这边,鱼龙混杂,那只‘老鼠’一日不除,我心难安。你坐镇后方,务必谨慎。有任何风吹草动,尤其是关于‘东面小路’和‘北面山道’的消息反馈,立刻用最高等级的密信传给我。”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记住,我们真正的目标和路线,只有你我知道。对外,我们就是去执行那个‘假计划’。”
“云舒明白。”顾云舒微微颔首,“请将军放心,除非我死,否则大营和情报线,万无一失。”
韩鸣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猛地转身,面对着那片钢铁洪流般的军阵,右手向前狠狠一挥!
“出发!”
没有惊天动地的呐喊,只有甲叶摩擦的细微声响和沉稳如山的脚步声。三万大军,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营,朝着“鬼愁”古城的方向,沿着一条极其隐秘的路线,蜿蜒而去。
一路上,军纪森严到了极致。马蹄裹布,刀枪入鞘,士兵们甚至连咳嗽都强行忍住,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踩在枯枝败叶上发出的轻微碎响。韩鸣亲自策马走在队伍中段,锐利的目光时刻扫视着四周的黑暗,不敢有丝毫松懈。
这条路,是斥候营耗费了无数心血才探查出来的,绕开了所有已知的敌军哨卡和巡逻路线,但也因此更加崎岖难行。
就在大军离开一个时辰后,远在千里之外的某处隐秘据点。
昏暗的烛火下,一个身着黑袍、面容隐藏在兜帽阴影中的人,正看着手中刚刚传来的密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笑容。
“韩鸣……果然还是太年轻了!这么快就沉不住气,想行险棋?”他沙哑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居然想从东面小路奇袭‘鬼愁’?还把粮草转运改到了北面山道?真是……愚蠢至极!”
“哼,以为烧了我们几个刺客,就能高枕无忧了?我们安插的棋子,又岂是那么容易被发现的?”他将密报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为灰烬。
“传我命令!”黑袍人猛地抬头,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立刻调集人手,在东面小路和北面山道,给我布下重重埋伏!务必将韩鸣和他那所谓的精锐,彻底埋葬在那里!”
“是!”阴影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回应,随即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韩鸣率领的大军,仍在黑暗中艰难行进。
连续两个时辰的急行军,即使是精锐之师,也开始感到疲惫。夜间的山路本就难走,加上刻意隐藏行踪,速度更是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就在队伍经过一片茂密的丛林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黑暗中,突然响起刺耳的破空声!数十支冷箭如同毒蛇吐信,从两侧的树冠和草丛中激射而出,直扑队伍的侧翼!
“敌袭!!”队伍最前方的哨兵凄厉地吼道,声音未落,一支利箭便已穿透了他的胸膛!
“举盾!!”
“保护将军!!”
几乎在同一时间,无数吼声响起!
“锵锵锵!”
走在队伍外侧的士兵反应极快,瞬间举起了手中的盾牌,组成了一道临时的盾墙!密集的箭雨打在盾牌上,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火星四溅!
然而,仍有几名士兵躲闪不及,惨叫着中箭倒地!
“稳住!不要乱!”韩鸣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在混乱中清晰地响起,“前队变后队,弓箭手压制两翼!刀盾兵,准备近战!”
他的命令简洁而有效,早已演练过无数次的士兵们,虽然遭到了突袭,却并未慌乱,迅速按照指令行动起来。
“杀!!”
随着箭雨稍歇,两侧的密林中猛地窜出上百道黑影,挥舞着刀剑,如同疯狗般扑向韩鸣的队伍!
看他们的装束和悍不畏死的打法,显然是“鬼愁”古城派出的死士或斥候小队,目的就是骚扰和迟滞韩鸣的行军步伐!
“找死!”韩鸣眼中寒光一闪,并未亲自出手,只是冷冷地看着。
他麾下的这些精锐,可不是吃素的!
“噗嗤!”
“啊!”
刀光剑影瞬间交织在一起!韩鸣的士兵们结成紧密的战阵,盾牌手顶在前面,用盾牌格挡、撞击,长枪手则从盾牌的缝隙中,精准地刺出致命的长枪!
那些偷袭的敌人虽然凶悍,但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韩鸣军面前,却如同撞上了钢铁壁垒!他们的攻击一次次被瓦解,而每一次长枪的吞吐,都必然带走一条生命!
战斗来得快,去得也快!
不过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地上便躺满了敌人的尸体,残余的几个敌人见势不妙,怪叫一声,便想转身逃回密林。
“想走?晚了!”一名校尉怒吼一声,“弓箭手,放箭!”
“咻咻咻!”
又是一阵密集的箭雨覆盖过去,那几名企图逃跑的敌人瞬间被射成了刺猬,重重栽倒在地。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打扫战场,动作快!”
韩鸣沉声下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点小小的骚扰,在他的意料之中。只是,这也提醒了他,敌人并非毫无察觉,他们对周围区域的掌控,比想象中还要严密一些。
伤亡并不大,阵亡了七八名士兵,轻伤十余人。敌人的尸体则留下了近百具。
简单的处理之后,大军没有丝毫停留,继续踏上了征程,只是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得更紧了。
又行进了大约半个时辰,前方负责探路的斥候小队队长,李四,如同鬼魅般从黑暗中现身,单膝跪在了韩鸣的马前。
他浑身沾满了露水和泥土,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