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乎关苍预料,摘星楼附近,竟也空无一人。
楼内灯火通明,却死一般的寂静,像一头沉默的巨兽,张开大口,等着他自投罗网。
但事已至此,别无选择。
哪怕前方是龙潭虎穴,他也得闯上一闯。
他催动藏息玉炔,将气息隐匿到极致,悄无声息地靠近摘星楼。
四周灯火通明,没有任何可以藏身的地方,他只能孤注一掷,全力催动身法,化作一道流光,向着摘星楼顶冲去。
幸亏有藏息玉炔,哪怕他全力爆发,也没有散发出丝毫气息。
否则,这般举动,早就惊动了国公府中的强者。
一路上,关苍心中疑惑越来越深。
飞掠了这么久,竟然一个人影都没见到。
国公府如此疏忽大意?
不,绝无可能。
白天他们才挑衅了镇仙司,还将自己抓了过来,晚上正该提高警惕才是。
然而。
就在他即将到达楼顶时,突然间汗毛倒竖,仿佛前方隐藏着什么可怕的危险。
还未等他做出反应,一道苍老的声音便传来,“既然来了,又何必藏头露尾,出来吧!”
关苍神色一紧,索性不再隐藏,现出身形。
只见一个身形枯槁,衰老无比,几乎皮包骨头,仿佛随时都可能入土的老人,正盘坐在不远处。
老人背后,则是一个石台,其上紫色光芒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正是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阵眼。
关苍心头一凛,抬手间,冰魄刀已在手中,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老头竟然主动让开,对他说道:“动手吧,用至秽之血,污浊了这最后的阵眼,让国公府的阵法失效。”
关苍瞬间警惕起来,喝问道:“你是谁,究竟有什么目的?”
老头平静道:“我的身份?我只是一个弃徒而已。至于目的……奉命行事。”
看着近在咫尺的阵眼,关苍却陷入了两难。
破坏阵法容易,但这老头的举动,还有今晚国公府的诡异情况,都透着蹊跷,他怀疑其中有诈。
可若是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离开……
先不说他能不能安然离开国公府,就算能,回去之后又该如何交代?
错过今晚的机会,镇仙司能挡得住国公府接下来的针对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关苍额头渐渐渗出汗珠。
老者似乎看出了他的犹豫,淡淡开口:“你在担心什么?怕这是陷阱?还是怕我骗你?”
关苍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盯着老者,手中冰魄刀寒气逼人。
老者笑了笑,笑声沙哑,“就算这是陷阱,你又能如何?你还有选择吗?”
关苍神色不断变化。
过了几个呼吸,他长出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
事实上,他心中很清楚。
这老人看似让自己选择,其实自己根本就没得选。
他的气息,早就已经将自己锁定。
只要自己拒绝,他可能下一刻就会动手。
想到这里,关苍不再犹豫,快步走到石台前,取出装有至秽之血的瓷瓶。
他能够清楚的感受到。
在自己取出至秽之血的时候,老人的眼睛都亮了,仿佛迫不及待的,想要自己将阵法破坏。
再联系耶律无敌、耶律降龙的举动,今晚国公府的情况。
关苍已经可以肯定。
他们就是特意给自己留机会,让自己破坏阵法。
至于目的……
他心中冷笑,镇仙司想要偷袭国公府,国公府又何尝没有算计镇仙司?
这国公府内看似平静,实际上,只怕早就已经布置好陷阱,只等镇仙司的人上钩。
他心里叹了口气,忽然道:“我自问不是什么好人,加入镇仙司,也只是借助其力量寻求庇护……但不管怎么说,镇仙司都对我有恩,明知有诈,我又岂能中计?”
他猛地回头,看着老人震惊的脸,将至秽之血重新收起,手中冰魄刀毫不犹豫的劈了出去。
擎天霸世斩!
轰!
璀璨的刀芒,带着无边的寒气,犹如一轮巨大的弯月,向着老人劈了过去。
借助天元战衣的加持,关苍的实力已经达到了圣胎境界,再催动擎天霸世斩,威力自然成倍提升!
面对这惊天一刀,老人也不由变色,迅速退后,抬手激射出一道道剑气,和刀芒不住碰撞,口中喝道:“天元战衣!司徒元光竟然将这件宝物都给了你!”
关苍并不说话。
一刀之后,他迅速欺身上前,靠近的瞬间,冰魄刀上红色光芒流转。
夺魂三式,迷魂摄魄、惊魂夺魄,亡魂杀魄!
轰!
一刀落下,红光漫天,无法躲避,无处躲避,这光芒无孔不入,将老人瞬间笼罩。
实力的提升,让关苍终于使出了夺魂三式之亡魂杀魄!
只一刀而已,老人立刻定住,站在原地,像是失去灵魂的人偶一样。
就在刚刚一瞬间。
他的神魂就已经被彻底摧毁,陨落当场。
在亡魂杀魄的杀招面前,哪怕是圣胎境强者,一样抵挡不住分毫。
脆弱如纸!
将其击杀之后,关苍又看了一眼阵眼,狠狠咬牙,将身一晃,向着国公府外极速飞掠而去。
他从来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既然做出了决定,那就不会再婆婆妈妈,犹豫不决。
然而。
就在他准备离开时,国公府之中,突然冲出一道道强大而可怕的气息。
这些气息交织碰撞,如潮如海。
其中不乏凝丹境、圣胎境的存在!
关苍目光一凝,“果然有埋伏!”
他心中剧震,再次加速。
但刚冲出去没多远,就被一道身影拦住。
这身影高大魁梧,气血滚滚,犹如可怕的洪荒猛兽,拦在他面前。
苍羽国第一金刚,耶律降龙!
他目光冷漠,注视着关苍,缓缓开口道:“现在回去,摧毁阵眼,我可以让你死的痛快点,若是冥顽不灵……等我杀了你,一样可以用至秽之血摧毁阵眼,只是你连全尸都留不下。”
关苍笑了,“看来你们的确早有准备,这是请君入瓮?以国公府为诱饵,让镇仙司上钩,真是大手笔啊,只是……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个计划,还提前做出了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