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弥失望的离开了,他还清晰的记得当他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无惨大人脸上的表情。
当时的无惨大人听见他的问题沉默了将近几分钟,最后更是怀疑自己这位手下是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要不是因为无惨能够读取所有鬼的思想,他可能真的以为是万弥在山上把自己待傻了。
但就算是知道万弥的想法,可在万弥一连串的追问“结婚生子”的感觉后,无惨还是无法招架。
天杀的啊,他作为鬼之始祖,被无数人所畏惧的鬼王,活了近千年的他,怎么可能知道那种无聊的问题!
最终,他还是将万弥给打发走了,走的时候,万弥非常的失落,因为他到最后也没有得出心中的答案。
这百年中,他感觉自己的心里像是缺失了什么东西,像是忘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不明白自己的脑海里为什么会有结婚生子的想法,就好像他曾经答应了什么重要的人一样。
但是对比起自己脑海里那莫名其妙的想法,无惨大人的命令才是当务之急。
一百年的时间,去找到五只能够战胜如今上弦的鬼......无惨大人真是能给他出难题啊!
万弥缓缓闭上眼睛,刹那间,他的意识空间犹如一幅巨大的画卷徐徐展开。
这幅画卷瞬间幻化成了一张硕大无比的网,而那张网中则密密麻麻地点缀着无数个猩红如血的小点。
仔细看去,原来那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由万弥分裂而出的一只乌鸦。
它们数量众多,层层叠叠,紧密交织在一起,当真宛如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将整个世界牢牢地笼罩其中,监视着世间万物的一举一动。
“那就,开始找吧。”
这一天,无数只乌鸦朝着万弥靠拢,又在靠拢过后,再次飞向了世界各地,它们仿佛来自地狱的恶魔,去世界各地搜寻着想要的目标,然后将它们拽入地狱之中......
而万弥也在时隔了数百年后再次踏足这片人间,为了补全他心中的那一抹空缺,他开始尝试着接触着人类,而在这个途中,他也在不停消化着乌鸦看见的见闻,而在这样过了五年后,一个叫狛治的少年,吸引了他的注意。
名为狛治的少年诞生于一个贫穷的家庭,他是刚出生就长了牙齿的异类,在外人眼里中的‘鬼之子’,却并未遭受到父亲的嫌弃,父亲对其关爱有加,给从小就没了母亲的狛治十足的温暖。
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在狛治十一岁的时候,父亲却染上了严重的疾病,在那吃人的年代,没有钱,便意味着死亡,尤其是对一个只有十一岁的孩子来说,那高昂的医疗服用就像是挡在他身前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父亲的重病,让狛治的家庭失去了唯一的经济来源,为了给父亲治病买药,年幼的狛治只能选择走上另外的道路,他成了旁人眼中被人唾弃的盗贼。
但狛治并不在乎旁人的看法,对他来说,只要能给他的父亲治病,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他拼命的锻炼,努力的变强,因为如果不能变得更强,他就不能偷完钱包后顺利的逃走,如果不能变强,遭到报复也没有手段进行还击、不变强的话,会有奉行所的官员将他抓走关进牢中判刑。
他不能被抓走,因为他是父亲唯一的希望。
父亲,我一定会努力凑够给你治病的钱的!
只是年幼的狛治心中唯一的想法。
可天有不测风云,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一天,狛治在一次偷盗的过程中,再一次的被奉行所给抓住。
他们将狛治压在地上,对他施加了残忍的酷刑,最后更是在狛治的手腕上刺下了代表罪犯的刺青。
“小子,看见这刺青了吗?下次在被我们抓住,就砍断你的手!”
高高在上的官员居高临下的望着已是满身伤痕的狛治。
狛治被两人死死地压住,他也早已是鼻青脸肿,可他的目光却没有丝毫的屈服之意,他大笑着朝着上方的官员叫嚣:“一群狗屎!要杀要剐就随你们的便吧!就算砍断双手我也还有双脚,我用脚偷给你们看!反正你们下次别想抓住我!”
对于狛治来说,被五花大绑又如何,被打断肋骨鲜血淋漓又如何?手腕上被刺伤刺青,在被抓住一次就会被砍断手腕又如何!
只要父亲能有药治病,我就算死了又能怎么样!
周围的官员们不理解,一个年仅十一岁的孩子是怎么承受连成年人都无法承受的酷刑,而且还敢和他们叫嚣。
但是这也更是加深了狛治在她们心中恶魔一般的另类形象。
狛治从奉行所出来,走到一个无人的胡同深处,一抬头便看见了一只乌鸦。
那乌鸦深邃的眼神平静地注视着他。
“嘿嘿,谢谢你了乌鸦。”
狛治咧嘴一笑:“学了你教给我的呼吸方法,被揍了之后果然就没有那么疼了。”
乌鸦张开嘴,发出一道深沉的声音:“赶快回家吧。”
狛治一愣,随后赶忙朝着家的方向飞奔,等他回去的时候看见家门口聚满了人,他的心里顿时出现一股不好的预感。
邻居的老人抓住的狛治的衣服,悲伤的说道:“狛治,你父亲听说你又被抓,他上吊死了!”
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狛治当场愣在了原地。
他疯狂地冲进家门,看见的只有父亲冰冷的尸体。
这一刻,他的世界崩塌了。
孤独地站在荒野的乱葬岗,手中攥紧的遗书萦绕在脑海。
‘狛治,你可以正直的活着,我不需要你因为我而去盗取别人的钱财,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狛治抱着父亲冰冷的坟墓痛哭,他不需要父亲道歉,他只想让自己的父亲活着。
而这时,一只黑色的乌鸦悄无声息的落在他身后的枝头。
“你要一直这么哭下去吗,你父亲不是自杀,杀死他的,是这个吃人的世道,不要哭,去做些什么吧。”
乌鸦的声音犹如恶魔低语般在狛治的耳边环绕。
狛治的拳头逐渐攥紧。
为什么...为什么......他只想让自己父亲活着他有什么错!
他们穷人,难道连活着都不被允许吗?
该死的世道,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