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里,闲杂人等终于散去。
白虞牵住毛毛的狗绳,蹲在周岐山面前。
“还不说实话?”少女问。
周岐山虽然被毛毛吓得六神无主,但始终咬死自己没有肇事逃逸。
“你根本没有证据!”
毛毛见他强词夺理,‘旺~’了一声,狗吠在病房里回荡。
吓得周岐山腿间又涌出一股臊黄。
白虞捏着鼻子站起身:“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3月28号晚,你回村吃席,路上没有灯,你车开得却并不慢。”
“回村时,并无异常,但是返程时,你喝了酒,对吧。”
白虞斩钉截铁的话,让周岐山眸中震颤,嘴里念叨:“没有……我没有……”
“因为没有路灯,且喝了酒,撞了人之后,你才意识到。”
“你下车,发现被撞的人已经死了。”
“路边并没有监控,你就开车跑了。”
周岐山摇头,满脸惊恐地看着少女。
就好像看到鬼一样。
吴鸣剑眉一蹙,看出他举动古怪,上前拽着白虞胳膊,拉到身后。
“周岐山!你撞死的人是谁?”吴鸣问。
“我没有……我没有撞人!”周岐山怒吼发疯。
毛毛却一点不惯着,朝着他狂吠!
白虞越过吴鸣,站出:“是你的岳父,对吧?”
毛毛龇牙狂吠不止!
它正是目睹全程,所以才如此愤怒。
直播间里的网友,震惊之余,都觉得没证据,这么硬说,是不是有点干巴?
穿白丝的小蟑螂:主播,光靠你一张嘴,这给人安个罪名也不太合理。
敢爱敢恨不敢上称:对啊,我们怎么相信你呢?他撞死的人是自己岳父,又没有什么证据?
屎不拉鸟:我看,主播的人设摇摇欲坠,台词背得倒挺6!
花果山在逃母猴: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就算有警察,我也是不信的。
就在周岐山满嘴芬芳,指着白虞谩骂时——
病房门,从外面突然打开。
一个满脸青紫的女人走进来。
大夏天,她穿着长袖长裙,除了裸露的脖子和脸,其他地方都遮得严严实实。
“周岐山!我爸死在路边,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
来人是周岐山的妻子——马露。
她是看到直播,闻讯赶来。
“你个黄脸婆!听信别人的,不信我!”
周岐山原本还处于下风,一见到马露后,就神气起来。
“自我爸死后,我只要一提我爸,你就要找各种理由家暴我!”
马露脸上青紫,脖子上还有掐痕。
这些都是肉眼可见。
“你放屁!我打你,是因为你无理取闹!”周岐山才站起身。
毛毛就龇牙狂吠,把他吓得跌坐在地。
“我说给我爸买块墓地也是无理取闹?”
“我说把我妈接到家里住,也是无理取闹?”
“我说让你请假回家参加我爸葬礼,也是无理取闹!”
“周岐山!你有没有良心!”
“这几个月,你阴晴不定,日夜颠倒,我浑身被你打得没一块好肉。”
马露说着脱掉自己的外衫,两条胳膊显露出来时,青紫一大片,还有皮开肉绽的刀痕。
“说啊!我爸的死是不是和你有关?”
周岐山被毛毛堵在墙角,站都站不起来。
此刻,心底的怒火压不住。
被纱布缠绕的脸,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那双充满戾气的眼,让人脊背发凉。
若不是身上有伤,他怕是会冲过去把马露爆打一顿。
“说破天去,你们没有证据,就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周岐山声音阴沉,其实脊背早已汗湿。
白虞正要开口,马露却先拿出一张白纸:“之前我一直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把爱车卖了!”
“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因为你怕被人发现。”
周岐山看着那张卖车的单据,顾不得对毛毛的恐惧,越过病床,就要去抢。
吴鸣对付一个手脚打了石膏的病患,只伸出一条腿,将其绊倒。
只听‘砰!’一声,周岐山横在病床上,吃痛的叫唤。
“这辆车3月29号卖的,还是低价贱卖。”吴鸣稍微看了眼卖车单据,就知道有问题。
立马拍下让小六去查。
“我早就想卖,什么时候卖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有没有关系,等我找到你卖的车,就一切明了。”
周岐山眼珠子滚动,心想就算找到车又如何?
车子恐怕成了废铁,早就没了肇事逃逸的痕迹。
警察不会找到的证据!
“要是找不到证据,你们俩别想好过了!”
“我的精神损失费!心理创伤!全都要赔!”
“还有你,警察对吧,滥用职权,看我不曝光你,让你身败名裂!”
“想诬陷我?拿不出证据,你们就是这样办案子的!”
周岐山越说越神气,甚至越过病床,拽住了马露伤痕累累的手,充满戾气的眸子瞪着她。
“你个没脑子的贱货,等我回家不打死你!”
马露常年被家暴,被他一句话,已经吓软了身子。
毛毛看到妈妈跌坐在地,朝着周岐山狂吠,要不是白虞死拽着狗绳。
恐怕,今天病房里就要出人命!
吴鸣脸色并不好,视线对上白虞时,眉心还蹙着。
现在是7月份,距离3月29号,已经过去4个月。
时间太久,留下的证据就越少。
吴鸣知道,就算找到肇事车辆,也不一定能找到证据。
这个案子如果破不了,吴鸣滥用职权,很有可能会被处分。
“怎么?警察同志,现在害怕了?刚才是谁耀武扬威的诬陷我撞死人的?”
“等着吧,你,还有你,我会请最好的律师,告你们的。”
“等着被停职,等着赔款吧。”
周岐山阴笑两声,看着跌坐在地的马露,抬手照着她脑袋就是一下。
“啊!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马露的一只手被抓住,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脑袋,不停往后挣扎。
‘旺旺旺’
毛毛不停狂吠,白虞都快抓不住狗绳。
吴鸣抓住周岐山想再次施暴的手。
“警察!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也要管?”
“她是合法公民,你没有权利打她!”吴鸣脸色黑如碳!
“那我就回家打,难不成警察同志还会跟我回家?”
周岐山低笑两声,手指戳着马露额头:“等着回家,看我怎么揍你!”
“你回不了家。”白虞冷不丁开口。
病房里突然安静下来。
周岐山横眼看来,冷笑:“小丫头,学大人说大话,可不是好习惯。”
“除了那辆被你卖掉的车,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其他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