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掠过甲板,程诺凝视着手中残缺的青铜罗盘。这是从神秘船只核心舱室取出的器物,指针正不受控地逆时针旋转,在月华下拖拽出幽绿的磷光轨迹。艾丽西亚的长剑突然嗡鸣示警,剑柄镶嵌的星辰石迸发出与罗盘相同的诡谲绿芒。
\"这不是普通的导航仪。\"艾丽西亚指尖抚过罗盘表面龟裂的纹路,那些看似装饰的波浪纹突然游动起来,\"这些是上古海渊族的泣血文——当星辰陨落时,归墟之门将现。\"
船体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程诺的琉璃杖自主悬浮,杖头投射出全息星图,七颗主星的位置竟与他们在沙漠种植的生态植株分布完全重合。海面突然隆起巨大的水泡,某种介于机械与生物之间的漆黑触须破水而出,腕足表面的吸盘里嵌满混沌魔晶碎片。
\"全员弃船!\"程诺的吼声被淹没在金属撕裂的尖啸中。触须扫过之处,甲板像融化的黄油般塌陷,两名队员来不及惨叫便被卷进深渊。艾丽西亚挥剑斩断袭来的腕足,断裂处喷出的却不是血液,而是粘稠的星辉物质——与他们修复生态时使用的能量液成分完全一致。
程诺的瞳孔骤然收缩。琉璃杖刺入主桅的瞬间,整艘船在银光中量子化重组,化作囚笼将触须本体禁锢。然而透过半透明的船体,他们看见海底耸立着由珊瑚与机械融合的巨城,那些种植在沙漠的生态植株,正在海底温床中绽放出妖异的紫红色花朵。
\"我们被利用了。\"艾丽西亚的剑尖挑开一朵飘落的紫红花瓣,露出内部跳动的微型混沌核心,\"海渊族用生态计划掩盖真正的目的——他们在培育混沌的温床!\"
通讯器突然传出刺耳的电流音。全息投影中浮现出林羽的脸,他的半张脸已经晶体化,说话时嘴角不断剥落着星尘:\"程诺...沙漠植株的基因序列...源自你母亲的...\"画面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守护联盟总部监控影像——培育基地里所有生态植株集体暴走,根须刺穿研究员的身躯,将他们转化为半植物半晶体的怪物。
程诺的琉璃杖突然灼烧掌心。十年前母亲实验室的记忆残片汹涌而至:培养皿中扭动的海渊族胚胎,笔记边缘潦草写着的\"归墟计划\",还有那晚母亲将他按在祭坛时,手腕浮现的泣血文刺青。
\"去归墟之门。\"艾丽西亚斩断又一条袭来的触须,她的长剑已布满裂纹,\"这些混沌造物在把我们引向那里。\"
量子化的船体突然突破音障。当眩晕感消退时,他们已置身于海底巨城中央。程诺的琉璃杖与城中高塔共鸣,塔身裂隙中渗出暗金色液体——正是他在沙漠中用来浇灌植株的龙血浓缩剂。街道两侧的珊瑚建筑突然睁开复眼,每个瞳孔都映出不同时间线的灾难场景:沙漠绿洲塌陷成黑洞,联盟总部被植物根须吞噬,林羽完全晶体化的身躯正在操控混沌洪流...
\"欢迎回家,容器。\"熟悉的声音让程诺浑身血液冻结。母亲的身影从高塔走出,她的白大褂下伸出十二根珊瑚触手,胸口嵌着的正是程诺当年在遗迹见过的混沌魔晶,\"十年前你本该成为归墟之门的钥匙,现在让我们完成仪式。\"
艾丽西亚的长剑突然调转剑锋。她的虹膜变成与海渊族相同的竖瞳,剑柄星辰石射出束缚锁链:\"原谅我,程诺。但艾丽西亚家族百年前就与海渊族立下血契...\"
程诺的龙血在血管中沸腾。琉璃杖感应到真正的混沌本源,终于显露出终极形态——杖身鳞片倒竖,杖头绽放的已不是银芒,而是与归墟之门同频的幽蓝火焰。当母亲的触须刺入他胸膛时,程诺看到了被篡改的真相:所谓混沌灾变,不过是海渊族清洗陆地的周期性收割;而每个纪元的救世主,最终都会成为开启归墟之门的活体密钥。
高塔顶端的水晶穹顶突然破碎。林羽的晶体化身躯携带着七颗沙漠植株的混沌核心俯冲而下,艾丽西亚的长剑与母亲的触须组成封印矩阵,程诺在意识湮灭前听到最后的启示:\"用我们的血重写契约...\"
琉璃杖刺穿心脏的瞬间,归墟之门在龙血与星光的交融中逆转。程诺化作光瀑冲天而起,所经之处珊瑚城邦化为齑粉,海渊族在哀嚎中重归虚无。当黎明降临时,艾丽西亚抱着逐渐晶体化的程诺浮出海面,看到他胸口的伤痕正形成新的泣血文——那是陆地向海洋立下的永恒戒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