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夜里,苏景宁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轻声唤道:“宛清!”
然而,屋内一片寂静,无人回应。
但苏景宁心里清楚,宛清必定正躺在上方的横梁之上,默默守护着她。
于是,她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唉,我实在太紧张了,一想到万一哪个环节出了差错,我真不敢想象自己会崩溃成什么样子。”
依旧无人搭话,她又接着说:“你说你家主子到底怎么想的,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我。稍有不慎,我、苏家,甚至你家主子都会被人诟病。”
“不会的。”
就在这时,一个简短而清晰的声音传入苏景宁耳中,惊得她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当然,这份惊吓并非源自宛清的突然开口,而是……苏景宁猛地从床上坐起,满脸疑惑,试探着问道:“皇上?”
墨凌渊抬手点燃了离床最近的一盏烛火,柔和的火光瞬间照亮了他的脸庞,为他增添了一抹朦胧的美感。
“这大晚上的,您怎么来了?”
话一出口,苏景宁才惊觉自己还穿着寝衣,顿时羞红了脸,赶忙用被子将自己裹了个严严实实。
墨凌渊看着她这副模样,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缓缓走到床边坐下。
“刚批完奏折,听闻你这几日紧张得很,便过来看看。”
一提起这事,苏景宁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墨凌渊见状,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说道:“早知道你压力这么大,当初就不该把这差事交给你。不过别担心,有我在,不会出任何岔子。”
两人靠得极近,苏景宁能清晰地感受到墨凌渊身上散发的气息,一时间心猿意马。
直至此刻,她仍觉得有些如梦似幻,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即将成为自己的夫君。
苏景宁不敢再任由思绪胡乱飘散,赶忙开口问道:“攻击皇陵的人可找到了?”
墨凌渊神色平静,轻轻点了点头,吐出几个字:“是废帝的一些残党。”
听到这个答案,苏景宁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强烈的怀疑,一百二十个不相信。
她秀眉紧蹙,目光紧紧盯着墨凌渊,直言道:
“这恐怕并非真相吧?这应该只是你想要对外公布的结果。你大可以借着这个理由,去肃清那些不听你号令的朝臣和势力。毕竟新皇上位,本就需要培植自己的心腹力量。”
墨凌渊听闻,既未肯定,也未否定,神色高深莫测,让人捉摸不透。
苏景宁见状,愈发急切追问道:“那真相究竟如何?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墨凌渊伸出一根手指,故作神秘,一本正经地说道:“后宫不得干政。”
苏景宁一听这话,顿时气得脸颊泛红,气恼地瞪着墨凌渊。
过了一会,苏景宁微微抿了抿唇,鼓起勇气开口问道:“你封我为后,是不是承受了很大压力?”
“这些你无需理会。”墨凌渊轻声说道。
“可是,你都还没问过我愿不愿意……”苏景宁小声嘟囔着。
“我要是再犹豫下去,你恐怕都要跟那个苏上清跑了。”墨凌渊半开玩笑地说道。
苏景宁闻言,惊讶地抬起头,问道:“您怎么知道……”
“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墨凌渊自信地回应。
苏景宁却依旧倔强,再次强调:“可你终究还是没问过我愿不愿意。”
“好,那我现在问你,苏景宁,你愿意做我的皇后吗?”墨凌渊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苏景宁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将声音压得极低,近乎呢喃地说道:“我想做你的……妻子。”
墨凌渊似乎轻笑了一声,说道:“准了。”
苏景宁低下头,陷入了沉思。
“有什么心事,不妨跟我说说?”墨凌渊轻声问道。
苏景宁心中积压已久的情绪,此刻在墨凌渊的询问下,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即将喷涌而出。
苏景宁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被子的一角,手指微微颤抖,好似要将满心的纠结与不安都通过这个动作宣泄出来。
“墨凌渊,你知道我为何曾考虑过苏上清吗?”她的声音轻颤,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因为若是他,他的身边只会有我一人。可您是皇上,日后定会有诸多嫔妃。
后宫争风吃醋的事,我听过太多。作为母仪天下的皇后,我理应大度、贤德,可我终究是个有私心的女子。我不知道自己能否眼睁睁看着您与别的女子……”
话说到这里,她再也说不下去,眼眶里蓄满了泪水,那晶莹的泪珠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烁着光芒,仿佛随时都会滚落。
苏景宁说到此处,突然感觉额头被墨凌渊轻轻弹了一下。
她抬起头,就看到墨凌渊一本正经地说道:“三宫六院,自然是要有的。不过,谁说三宫六院必须要不同的人住呢?不管是皇后、贵妃,还是昭仪、采女,往后都只有你一人。
朕今日翻了贵妃的牌子,你便身着贵妃华服,袅袅婷婷地来与朕相伴;若是翻了昭仪的牌子,你就从昭仪的宫殿移步而来。
唉,这一人撑起整个后宫的日子,任重道远……你可得做好准备,有的辛苦了!”
说完,墨凌渊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休息吧。”随后便转身离去。
苏景宁听了这番话,震惊得呆坐在床上,久久回不过神来。
墨凌渊离开许久,她依旧沉浸在那番话带来的震撼之中。
一人撑起整个后宫?
难道是说……他不会再娶别的女人,此生唯有她一人相伴?
这个想法,既让人难以置信,又伴随着巨大的惊喜,在苏景宁的脑海中不断翻滚。
慢慢的,她被巨大的幸福感包围了,墨凌渊的话,像是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照亮了她的心房,让她在这个寂静的夜晚,沉浸在无尽的甜蜜之中。
不知时光悄然流逝了多久,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在苏景宁心底响起:“你个傻女人,在那儿痴痴傻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