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宁回到马车上,重重地叹了口气,神色中满是无奈:“真没想到,仅仅是买了一幅画,就被人盯上了。”
“倘若你的身世确实极为特殊,说不定早就暗中盯着了,只是此前对方隐藏得好,没露出破绽罢了。”小青的声音在她脑海中悠悠响起。
苏景宁轻咬下唇,面露忧色:“唉,我如今最大的劣势,就在于手中掌握的信息太少,如此一来,太容易被人拿捏。我必须尽快好好查阅古籍,说不定能从中找到身世的线索。”
“可有明确的方向了?”小青追问道。
提及此事,苏景宁忍不住拧紧了眉头:“这世间藏书最为丰富的地方,当属皇家天禄阁,号称收尽天下典籍;其次便是悬空寺藏经洞。然而,这两个地方,都不是轻易能进去的,更别说让我随心所欲地翻阅其中的藏书了。”
“若说皇家藏书阁,太子难道不能帮你吗?他在宫廷之中,应当有些办法。”
苏景宁微微撇嘴,神情透着几分倔强:“我与他合作,最好是建立在平等的基础上。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我实在不想求他帮忙。我不想因为寻求帮助,而在合作中处于被动。”
小青听了,话语中带上了一丝调侃:“你向墨凌渊求助的时候,可全然不是这个态度。撒娇、软磨硬泡,各种法子都用上了,怎么换个人就不行了?”
“你少拿我打趣!我什么时候撒娇打滚了!”苏景宁佯装恼怒地反驳道。
“你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在你心底,墨凌渊就是与旁人不同。你对他的信任,远超任何人。”小青直言不讳地说道。
听到这话,苏景宁罕见地没有反驳,反而神色落寞,声音也低沉下来:“别老是跟我提他的名字,不然,我真的要绷不住了。”
说着,苏景宁缓缓从怀中掏出那块玉佩,轻轻摩挲着,仿佛下一秒,泪水便会夺眶而出。
小青察觉到她的情绪,难得用正经的语气说道:“这件事,你务必慎重考虑。你本就并非凡人,与他有着本质区别。自古仙凡相恋多磨难,并非毫无道理。
倘若你没有勇气直面未来的未知,就别轻易开启这段感情;若下定决心,无论将来遭遇什么,都不要后悔。”
“即便我愿意承担风险,他却不一定愿意。我不能如此自私,只考虑自己,而不顾及他的感受。”苏景宁无奈地说道。
小青沉默片刻,接着问道:“要是他也愿意呢?”
苏景宁用力地摇了摇头,眼中满是痛苦与挣扎:“我连一丝这样的念头都不敢有,想都不敢去想。我害怕一旦有了期待,最终换来的却是失望。”
小青终于不再言语。毕竟,不管是何人,尤其是女子,一旦陷入感情,往往会变得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特别是当对方极为优秀,且态度暧昧不明时,这种卑微之感便会愈发强烈。
夜幕仿若一块沉重的黑布,沉甸甸地压在碧霄国的上空。
墨凌渊置身于碧霄国一间昏暗幽深的书房内,四周静谧得近乎死寂,唯有墙上摇曳的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他身姿笔挺,仿若一尊坚毅的雕塑,静静地坐在那里,已然等候了约莫一个时辰。
终于,紧闭的书房门“吱呀”一声,缓缓晃动,随后,一道身影悄然踏入。
来人目光如炬,径直落在墨凌渊身上,眼中神色复杂难辨。
此前,他一直藏身暗处,悄然监视着墨凌渊。
在这漫长的一个时辰里,墨凌渊仿若被时间定格,始终维持着同一姿势,哪怕是最细微的肢体动作,都未曾出现过。
“逸尘王果真是名不虚传啊!竟有这般胆量,孤身一人深入我碧霄国。这份非凡胆识,着实令在下钦佩不已。”
来人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在寂静的书房内回荡。
墨凌渊这才缓缓睁开双眼,不紧不慢地说道:“我此番前来,所谈之事,你能做得了主吗?”
“王爷,您这是小瞧在下了?我国国主已然将此事全权交予在下负责。王爷想必也清楚,国主日理万机,事务繁杂,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的。”
“繁忙?忙着琢磨如何收复丢失的国土吗?罢了,既然能做主,那便好。反正都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睛的人,与谁谈,本质上并无区别。”
墨凌渊嘴角微微上扬,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这话一出,对方的脸色瞬间微微一变,不过,他强忍着内心的怒火,并未发作,而是在墨凌渊对面缓缓落座。
“直接说说你们的条件吧,我可不想听那些毫无意义的废话。”
“王爷,您这般态度,可不像是真心想谈事的。如今那东西在我们手中,况且我们也深知,它对您而言至关重要。您总得拿出些诚意来,不是吗?”
“你们若想谈,那就谈;不想谈,就此作罢。你以为,像我这样的人,谋事会只依赖一条途径,将所有希望孤注一掷吗?”墨凌渊神色淡然,语气坚定。
“若真如王爷所言,那您又何必以身犯险,独自一人前来我碧霄国?”
墨凌渊轻笑一声,笑声中带着些许不屑:“犯险?在我看来,你们这地方,与无人之境并无太大差别。我想来便来,想走,也无人能阻拦。你若再这般废话连篇,恕我失陪。”
这番狂妄至极的话语,终于彻底激怒了对方。
只见他猛地站起身来,双手用力拍在桌上,“啪”的一声巨响,随后怒声吼道:“墨凌渊,你最好认清自己的处境!现在可是你有求于我们!”
“求?你们未免太过高看自己了。我最后再问你一次,到底谈还是不谈?”
墨凌渊目光如电,直直地逼视着对方,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气势。
对方紧握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僵持良久,才咬着牙开口道:“我们要收回之前丢失的两座城池,另外,你们还需再割让八百里国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