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景宁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看向墨凌渊,轻声问道:“皇上,您怎么突然来了?”
“来瞧瞧你有没有偷懒。”
语气随意,带着几分旁人难以察觉的轻佻。
苏景宁对他这突如其来的出现,还害得自己这般失态,心里有些恼,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那皇上觉得,我可有偷懒?”
此刻的她,腮帮子微微鼓起,活脱脱像一只气鼓鼓的仓鼠。
墨凌渊瞧着她这副模样,勾着笑:“你倒是一直都很努力,只是这进度,着实不算快。”
苏景宁听了这话,想到这些日子一直和苏上清讨论不休的难题,心中一动。
她将桌上堆积的材料“唰”地一下推到墨凌渊面前,开口问道:“既然如此,不如就请皇帝陛下指点一二,您看看这个问题,究竟该如何解决?”
墨凌渊瞟了一眼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和一些草图,沉思了一下,缓缓开口:
“此事看似繁杂,实则关键在于理清主次。国力强弱固然重要,但我朝与各国当下的外交局势才是核心,如果朝臣的想法和礼部产生分歧,你不妨......
就这般,先划分成几个区域,按区域制定规则,再细化,保证公平的同时又能灵活应对各方诉求,就可以化解矛盾。”
苏景宁歪头看着墨凌渊,都说男人一心搞事业的时候最有魅力,此时的墨凌渊简直闪闪发光。
而且让苏景宁吃惊的是,他可以在这杂乱无章的材料中,迅速抓住问题的关键,并给予实际性解决问题的方法。
不愧是一国之君啊,这份大局观与谋略,的确远非她的那些小聪明所能比拟。
就在苏景宁低头陷入沉思之际,墨凌渊突然抬手,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蹭了一下。
苏景宁瞬间一惊,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轰”地炸开,泛起阵阵涟漪。
见她反应如此之大,墨凌渊神色平静,淡淡地说道:“你脸上沾上墨水了。”
苏景宁只觉得一阵窘迫,然而与此同时,心底却有另一种莫名的情绪疯狂滋生。
这种岁月静好的感觉,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苏景宁轻轻撇了撇嘴,脸上闪过一丝思索的神情,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重要的事,便试探着开口问道:
“皇上,最近这宫里宫外,可曾有什么形迹可疑的人出没?还有我苏府那边,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你莫不是想问夏巫部落的事情?”
苏景宁闻言,心中猛地一惊,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心中暗自嘀咕:这世上难道还有眼前这人不知道的事吗?
墨凌渊一脸不以为意,语气轻慢地开口道:“不过是个弹丸之地罢了,实在不值得我特意去关注。”
苏景宁想起自己在那夏巫部落的奇特经历,心中一阵发怵,支支吾吾地说道:“那地方看似不起眼,实则诡异得很,透着一股邪门的气息……”
墨凌渊目光如炬地盯着她,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问道:“你到底想说什么?不妨直说。”
苏景宁心中突然涌起一股戏谑的念头,她想要逗一逗眼前这个总是从容淡定的男人。
于是,她抬手轻轻一挥,瞬间,那双清澈的眼眸变成了深邃的蓝色,如同幽潭一般神秘莫测。
墨凌渊的神色陡然一变,眼神中满是惊愕,他紧紧地盯着苏景宁的双眼,目光中透露出一丝紧张。
苏景宁见他这般反应,心中莫名地涌起一阵快意。
平日里能打破这个男人脸上那副淡然表情的事情可不多见,她觉得自己这次总算扳回了一城。
“变回去!”墨凌渊的声音低沉而严肃,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苏景宁本以为他会追问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变化,没想到他只是表情严肃地说了这么三个字。
心中不禁有些诧异,问道:“怎么了?难道你不喜欢吗?”
墨凌渊站起身来,几步走到苏景宁身边,将她笼罩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目光坚定地重复道:“变回去!”
被墨凌渊身上散发的气息所环绕,苏景宁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心中一阵慌乱。
不过,她还是依言让眼睛重新变回了黑色。
看到她恢复了正常,墨凌渊明显地松了一口气,郑重地叮嘱道:“以后不许在任何人面前露出这副模样,连提都不要提!”
苏景宁心中满是疑惑,忍不住追问道:“这么紧张干什么?”
“你希望自己被当成异类吗?”墨凌渊眉头微皱,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你的身份本就特殊,如今更是备受各方关注。要是被别有用心的人看见你刚才的样子,给你安上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到时候谁能护得住你?”
苏景宁听了这话,沉默不语。
她知道墨凌渊的担心并非毫无道理,这世间之人,对那些与众不同的异类,向来是缺乏包容和容忍的。
见她这般模样,墨凌渊刚想开口安慰几句,这时,门外传来了侍从恭敬的声音:“陛下!”
墨凌渊的脸色瞬间一沉,冷声道:“什么事,进来说。”
侍从匆匆走进房间,凑到墨凌渊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苏景宁只感觉到墨凌渊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一股强烈的杀气弥漫开来。
墨凌渊回头看向苏景宁,语气平静但却透着一丝急切:“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说罢,他便匆匆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苏景宁清晰地感受到墨凌渊离去时残留的那股凛冽杀气,心中陡然一紧,不安的情绪迅速蔓延开来。
她满心疑惑,到底发生了何等紧急且严重的事情,才会令墨凌渊流露出这般让人胆寒的杀意?记忆中,已经很久未曾见过他如此模样了。
怀揣着忐忑,苏景宁赶忙向身边的侍从打听,然而,面对她的询问,众人皆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毕竟御前之事干系重大,岂是他们这些下人能够随意议论、打听的。
苏景宁见状,稍作思索,旋即提高音量,果断吩咐道:“立刻备车!我要回苏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