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见她这般模样,不禁轻笑一声,他稍作停顿,继续道:“好,轮到我了。其实我的生母,并非世人所传的那般出身卑微。实际上,她乃是赤羽国公主。
当年,我的好父皇为了登上皇位,处心积虑地寻求赤羽国的支持,便花言巧语欺骗了我母亲,信誓旦旦地承诺会娶她为后,给予她世间最尊崇的地位。
可谁能想到,事成之后,他却背信弃义,并未兑现当初的诺言。如今他立我为太子,我想,他或许是想弥补曾经对我母亲犯下的过错。”他说这事的时候,感觉毫无压力一般。
可是苏景宁闻言,心中却是猛地一震,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茶杯。
她心中暗自思忖,他竟如此毫无保留地跟她说出这等隐秘至极的宫廷秘辛?
若他所言属实,那当今皇上可知道他已然知晓生母的真相?这背后又隐藏着怎样错综复杂的宫廷争斗?
苏景宁强压内心翻涌的震惊,极力保持着表面的平静,没有开口发问,而是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
“其实我并非苏家的亲生女儿,这是我一直以来严守的秘密。可如今我所拥有的所有荣耀,皆源自苏家。一旦此事暴露,莫说当不成未来皇后,恐怕连疼爱我的父亲,都要因我受到牵连,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此刻的苏景宁,头脑异常冷静。
她敏锐地察觉到,太子是真心实意想与她交换信息的。
她想起玉华轩那位管事的曾提点她,有些东西,落在眼前这位太子手中,总好过落入当今皇上那手段狠辣的人手里。
既然如此,唯有与太子进行更深入、更隐秘的交流,方能赢得对方的信任。
太子心中同样泛起层层波澜,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故作轻松地说道:
“我之所以知晓这么多常人难以触及的事,还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宫廷斗争中走到今天这一步,说起来,竟是因为我做过一个离奇至极的梦。
那个梦仿若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清晰地展现了这个世界所有事情的走向。按梦里的情形来推断,苏家如今怕是早已被抄家灭族,陷入绝境了吧!”
苏景宁听完,一双锐利的眼眸仿若寒星,直直地看向太子。
她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他这话的意思,难道是拥有前世记忆?
那前世自己死后究竟发生了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苏景宁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说道:“我再说一件,这场游戏便到此为止。”
太子淡笑着应道:“好。”
“这个世界原本的走向,皆如你梦中所见,但因我的介入,一切才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是我扭转了这既定的命运轨迹。”
太子嘴角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容,虽说他已从明空大师那里知晓大概,可苏景宁能亲口承认,意味着她已开始信任自己,愿意携手合作了。
“这场游戏着实不错,让我们对彼此有了更深的了解,不是吗?”太子说道。
苏景宁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我死后都发生了何事?墨凌渊最终结局如何?”
“苏小姐,你满心只关心我皇叔一人吗?”
苏景宁毫无被戳中心思的窘迫,反而愈发急切,眼眶微微泛红,提高音量道:“快告诉我!”
太子整了整衣襟,神色平静得如同深不见底的湖水,说:“我不知道。”
“你不愿告诉我?”
“苏小姐,你这般急切地想知道他的结局,是因为你害怕。你怕他原本能得偿所愿,在属于他的世界里功成名就,却因你的介入而功亏一篑,满心遗憾。
但你要明白,如今一切都已重新开始,时光的车轮已转向新的方向,再纠结那些已然成为过去式的事情,已然毫无意义,还是多想想当下该如何应对,如何在这复杂的局势中站稳脚跟吧。”
言罢,太子端起茶杯,将最后一口茶缓缓饮尽,而后,他起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去。
苏景宁望着他远去的背影,目光久久未曾收回,直至那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
她坐在椅上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自己今日实在太过失态,情绪被轻易牵动。
况且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桩桩件件都冲击着她的认知,她确实需要好好梳理一下纷乱如麻的思绪了。
苏景宁静坐于椅上,周身仿若笼着一层淡淡的落寞,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开口:“小青,你怎么看?”
小青的声音瞬间在她脑海中清晰响起:“他所言之事,大部分属实,可依旧有所保留。尤其是他的身世,远非他所描述的那般简单。背后定藏着诸多不为人知的隐情,说不定还与某些惊天秘密挂钩。”
苏景宁微微颔首,贝齿轻咬下唇,轻声呢喃:“看来,能在这京城之中混得风生水起的,没一个是简单角色。在这权力与阴谋交织的漩涡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藏着底牌。”
“没错,你若想从他口中套出更多消息,就得拿自己知晓的事与之交换。但这么做,风险也会更高。”
苏景宁再度陷入沉思,她的眼神中透着纠结与挣扎,片刻后,她轻轻摆摆手:“算了,暂且不想他的事了,还是瞧瞧这两样东西有何蹊跷。”
她缓缓伸出手,轻轻捧起那颗水晶球。
水晶球在她掌心微微闪烁,似在呼应她的动作。
苏景宁凝视着它,轻声问道:“你说这东西与我有关,究竟是怎么回事?”
小青回应道:“我能感知到其中的能量波动与你的气息极为相似,就像是同根同源一般。
不过,方才那位太子说得没错,它的能力可能需在特殊时间与条件下才会显现,所以,这东西究竟该如何使用,还得靠你自己慢慢摸索。”
苏景宁听后,只能将水晶球轻轻放下,转而拿起那幅画。
她展开画卷,细细端详,秀眉微蹙,疑惑道:“这画描绘的,莫不是夏巫部落的地图?与我找到的那个信物纹路颇为相似。线条的走向、图案的布局,都像是有着某种神秘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