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下起了蒙蒙细雨。
温薄言坐在车里,已经抽了好几根烟。他今天是来找温念初的,他必须找她好好谈谈。
终于,在最后一根烟燃尽的时候,他将烟头捻灭,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然后开门,下车。
电梯的数字不断攀升,温薄言盯着跳动的楼层指示灯,指节无意识地叩击着金属扶手。
他原本打算在楼下等的,但是他有预感,要是不上来的话,这丫头肯定又跑了。
现在她跑路的技术简直练到炉火纯青。
电梯“叮”的一声停下。
他站在门口,迟迟没有动。
直到电梯即将关闭,他才一个大踏步,踏出电梯。
这个时间接近下班,办公室里的氛围也变得轻松。
温薄言在门口站了会,还是没有进去打扰他们。
温念初正在画图的时候,听到有人讨论门口站着的男人,她才瞥了一眼。
结果就是这一眼,看到了温薄言。
她下意识以为温薄言是在找温阮的,但是他的目光实在太过灼热,一直盯着她看。
她这才惊觉,也许,温薄言的目标就是她。
温念初赶紧低下头,装作很忙的样子,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但是温薄言却很有耐心,一直在门口站着。
到了下班的时间,同事们都陆陆续续地开始往外走,温念初也准备收拾东西,结果一抬头,温薄言还在原地。
她认命似的叹了口气。
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温薄言总不会在这里对她动手。
背着包出门,温薄言果然拦下了她。
“跟我走,爸妈很想你。”
温念初没理会他。
“他们要见你。”温薄言重复了一遍,声音却比方才低沉许多。
温念初终于正视他,轻轻笑了一声:“他们什么时候想见我了?”
温薄言突然发现,自己竟回答不上来。
他喉咙发紧,下意识想说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打断。
“哥哥!”
温阮跌跌撞撞地冲进办公室,精心打理的卷发已经有些凌乱,妆容被泪水晕开,整个人狼狈不堪。
她死死攥着温薄言的袖子,声音沙哑,明显是哭过了:“爸呢?他在哪?”
温薄言皱眉:“你怎么——”
后半句还没说完,就被温阮打断:
“我要看鉴定书!”
温阮的声音走着歇斯底里,她现在脑子有些浑浑噩噩,迫不及待地想回去找到个答案,“那块蓝宝石……爸给我的那块,我要看证书!”
“什么鉴定书?”
温薄言有些摸不着头绪,这些年他们送阮阮的东西很多,他不知道她说的是哪块宝石。
但是看她这么焦急,想必这块宝石对她来说很重要。
“阮阮别慌,你慢慢说,到底是什么鉴定书?哥帮你找!”
他握住温阮肩膀,哄着她,但是温阮此时情绪激动,根本就不听他说了什么。
温念初被他们吵得心烦,眼神淡漠地扫过温阮,又落回温薄言脸上。
现在的场合,她也没必要再待下去了,转身就想走。
温薄言看出她的动作,下意识地阻拦。
今天他就是来找温念初的,怎么能让她轻易走呢?
“阮阮,冷静点。”他按住温阮,可眼神却是看向温念初的。
“你先把她哄好吧,有时间我们好好谈谈。”温念初不想再牵扯什么,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
“等等!”温薄言喊住她,想伸手拉她时,却发现自己根本腾不出来手。
温阮这边情绪实在太不稳定,他怕放开手,温阮会做出什么伤害自己的事情来,所以只能死死按着她。
温念初停下脚步,却没回头。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眼看着电梯门已经打开,温念初马上就要抬脚走进去,他松开了握着温阮的手。
却又在下一秒重新攥紧。
“我先送阮阮回家。”他低声道,像是解释,又像是某种妥协。
温念初轻笑一声,踏入电梯。
温家别墅。
温阮一回到家,就发疯似的翻遍书房。
她今天上班的时候就在想,也许,可能是个误会呢?
她想看无数个理由说服自己,然而根本没用。
但是她又不甘心上班时直接离开,否则其他人肯定会在背后议论她,嘲笑她!
绝对不能让他们看轻她!
终于,在保险柜最底层找到了那份被刻意藏起的鉴定书。
【品名:合成刚玉(钴元素掺杂)】
【市场估值:元】
她瘫坐在地上,耳边嗡嗡作响。
原来,真的是都是赝品。
温阮的手指死死攥着鉴定书,纸张在她掌心皱成一团。
灯光下,那份鉴定书的边角已经泛黄,日期显示是三年前——正是她二十岁生日那天。
她突然想起那天温志远将宝石交给她时,眼神闪烁的模样。
“阮阮,这颗宝石全世界只有三颗。”他当时摸着她的头,笑容里带着她读不懂的复杂,\"你要好好珍惜。\"
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宠爱,而是……敷衍。
她颤抖着翻到鉴定书背面,一行小字突然映入眼帘——
仿制委托:温志远。
用途:替代品。
“替代品?”温阮喃喃自语,大脑一片空白。
突然,书房的门被推开。
温薄言站在门口,一脸担心:“阮阮,你到底在找什么?”
车子刚驶入温家的时候,温阮就迫不及待地下车跑了出去。
他没办法,只能将车停好后,才去追,结果就看到这一幕。
温阮猛地抬头,满是泪痕,“哥哥,爸爸给我的宝石是假的!他骗我!”
温薄言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鉴定书上,瞳孔微缩。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夺过纸张,仔细查看后,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父亲竟然将一颗假的宝石送给了阮阮。
温阮冲向书桌,抓起车钥匙就要往外冲。
温薄言一把拉住她:“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温阮尖叫着甩开他的手,有些语无伦次烦,“她们让我在全公司面前出丑!我要——”
“你要怎么样?”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温志远不知何时回来了,正站在阴影处,脸色阴沉得可怕。
温阮的怒火瞬间被浇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寒意。
她从未见过父亲这样的表情。
“爸爸,”她声音发抖,“我、我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