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温阮闹绝食的消息,乔芳书踉跄着起身,顾不上自己花掉的妆容,几步就冲出了病房。
连包里的药瓶不小心掉落都没注意到。
温念初瞥见瓶身上的“氟西汀”,忽然想起上周在乔芳书梳妆台发现的抗抑郁药。
原来这场痛哭流涕的忏悔,不过是精神类药物催生的幻觉。
“啊——?”
乔芳书刚跑出门,正好跟温阮撞个正着。
温阮发出一声惊呼,被撞得后退了几步,跌进温薄言的怀中。
“妈,你这么着急干嘛去?”温薄言抬手替温阮揉了揉被撞的地方,动作自然得像是亲兄妹一样。
乔芳书也被撞得一愣,抬头看到温阮之后,她赶紧抓住她的身子左右看了看,发现并没有什么大碍之后,才松了口气。
转而想到了温念初那句话,“温阮在三楼闹绝食”,她这才发现,自己被骗了。
瞬间,她的眼眶又有些泛红。
温阮见势,立马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颤抖地说道:“妈,姐姐是不是又生您的气了?都怪我,要是姐姐生气就打我,别对妈妈发脾气,您身体不好,可不能再受气了。”
说着,还假惺惺地抬手抹了抹根本就没掉下来的眼泪。
温薄言自然也见到了乔芳书的样子,脸上瞬间布满阴霾。
怎么去了一趟病房,出来的时候就哭了?
她们在里面说了什么?
他当下怒火中烧,冲着病房里就喊:“温念初,你给我出来!又想干什么?折腾妈还不够吗?”
不多时,病房的门再次拉开。
温薄言刚要冲着出来的人发脾气,却发现来人却是林逸。
到嘴边的话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他往病房里面张望了几下,皱着眉问,“温念初呢?”
“温小姐身体不适,还请温律师不要大吼大叫。”
可温薄言哪里听得进去他的话,伸手就想要把林逸推开。
“哥。”
门再次打开,是温念初出来了。
林逸有些诧异地看着她,温念初却轻轻摇了摇头,这毕竟是她的事,总要她自己面对。
温薄言见到她的瞬间,立马红温。
然而不等他说什么,温念初先发制人,“我劝你不要在这里大呼小叫,医院内禁止大声喧哗,当心被保安丢出去。”
“你!”
温薄言被堵住了一口气,半晌没说出来话。
温阮抽抽噎噎地辩解:“姐姐,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以前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但是你不要跟妈妈发火,如果……如果你们和好,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温薄言见状,心疼不已,将温阮护在身后,怒视着温念初,好像她是他们共同的敌人。
乔芳书站在一旁,看着两人针锋相对,心中五味杂陈。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这些儿女们,关系竟然差到这副样子了?
温阮抽抽搭搭的哭泣声还在继续,温薄言耐心地哄着她,“阮阮别哭,她就是嫉妒你。”
温念初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只觉得可笑至极,她冷冷地笑出声来:“嫉妒?温薄言,你可真看得起自己,也真看得起温阮。这么多年,我在这个家受过的委屈,你们谁在乎过?如今倒好,被人三言两语一挑拨,你就不分青红皂白地来指责我。”
温薄言被她这一番话怼得一时语塞,但很快又强硬起来:“那你也不能欺负妈,她身体本来就不好,你非要把这个家闹得鸡犬不宁才满意吗?”
她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
乔芳书也这样说。
他也这样说。
他们真的以为,是她把家里闹得鸡犬不宁吗?
“我欺负妈?”温念初怒极反笑,“刚才是谁把妈骗得晕头转向,不顾一切地冲出去?温阮,你敢做不敢当吗?还有你,温薄言,你就这么任由她蒙蔽你的双眼,被她当枪使?”
温阮哭得梨花带雨,躲在温薄言身后,弱弱地说:“姐姐,我真的没有!爸爸已经惩罚了我,关了我好几个小时禁闭呢!”
说到禁闭,她忽然觉得有些委屈,眼泪又开始往下掉,让温薄言看了莫名心疼。
然而这话在林逸听起来,倒是有些好笑,他忽然伸出手,拦在了几人中间,脸上依然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样子,“那个……”
他的话瞬间吸引了几人的注意,见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到自己身上,林逸清了清嗓子道,“我不是故意要查温阮小姐的,只是恰好碰到她昨天晚上出去了,又恰好看到她今天早上才回来……”
温阮一愣,显然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插曲,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然而温薄言却不信这话,阮阮从来最听话了,怎么可能大半夜偷着跑出去?
肯定是林逸说的鬼话!
“我也只是恰好看到了,真巧啊哈哈……”
温念初揶揄地看了他一样,跟他一样打着哈哈,“是啊,真巧。”
温薄言最见不得别人误会温阮了,当即有些不高兴。
“林秘书,说话是要讲证据的!你这样凭空造谣,是要负责任的。”
林逸听到这话,又恢复了那职业化的笑容,“温律师,谁质疑谁举证。”
他言尽于此,说完之后就定定地看着温薄言。
“招笑。”温薄言冷哼一声。
阮阮从来都是乖乖女,根本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
“好啊,既然你要证据,问问护士不就行了。”
此话一出,温阮瞬间慌了,马上抓住他的胳膊道,“哥哥,要不还是算了,林秘书也可能看错了……”
“我不可能看错的,我两眼2.5。”
“你!”温阮瞪了他一眼,这人怎么这么烦!他就是故意的!
“阮阮别怕,去问问护士的查房记录就知道了,放心,肯定会还你公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