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了三十个潜水员,在淤泥里摸了半个月。”陆宴将戒指拿出来,仔细欣赏着上面的暗纹。
“设计得确实很有心意,我曾给何颂看过这枚戒指,她说设计出这枚戒指的人简直是个天才。”
他说得很认真,但在温念初听来,却犹如被泼了盆冷水。
此时此刻,她才发现陆宴到底有多疯。
哪有人把别人扔掉的婚戒捡回来的!
然后还掩盖了原本的刻字,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就好像……好像结婚的人是她和他。
“陆宴。”温念初叫住他,想要唤回一些他的理智。
但她想多了,陆宴本来就很清醒,听到她的声音之后,他回头看向她,目光平静。
“我……”她张了张口,“我要回一趟温家。”
陆宴皱了皱眉,目光里是明显的不悦。
温念初叹了口气,无奈地解释,“当初走得太急,我很多东西都落在温家没有拿出来。”
怕他不信,她赶紧又补充一句,“很多证件还在那边,我得赶紧拿回来。”
陆宴倒不是不信她,他从来没有限制过温念初的自由,只不过他怕她回去出什么事。
“我会尽快回来。”温念初向他担保。
“也好。”陆宴低下头,无奈地答应道。
他能怎么办,当然是依着她咯。
——
温念初站在温家别墅的大门前,时隔多日,重新回来的心情早已跟从前截然相反。
以前,虽然对温家没什么好感,但是这里有一个人等她回来的人在,可是现在,那人已经不在了。
大门上还保留着她的指纹锁,看来温家倒没有赶尽杀绝,只是进去之后,别墅里倒是安静得很。
她也没管许多,没人反倒能让她行动得更方便。
只是刚回到卧室,保姆就跟在她身后轻轻敲了敲卧室的门,“大小姐,老爷在书房等您。”
书房里弥漫着一股很刺鼻的烟草味,呛得人几欲咳嗽。
温志远背对着她站在落地窗前,手中把玩着一枚翡翠扳指,地上凌乱地散落着十几根烟头,显然,在她到来之前,温志远已经抽了许久。
温念初进去之后,关上了书房的门。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一时间,气氛有些静默。
她盯着地毯上扭曲的烟头,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还知道回来啊。”温志远终于转身,扳指磕在钢化玻璃上发出脆响。
“拿完东西就走。”她握紧口袋里的身份证,原本她就是来找身份证件,还有曾经保存在U盘里的东西。
既然拿到了,也该走了。
“你真要离开?”温志远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嗯,我有我的梦想。”
“梦想?”温志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突然,他怒目圆睁,猛地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了过来。水晶器皿擦着她耳际撞在墙上,碎片在地面上四下迸溅。
“温家快装不下你了是不是!”他瞪着她,好像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
温念初弯腰捡起一片瓷片,锋利的边缘割破指尖,“父亲当年送我进监狱的时候,说的也是这句。”
血珠滴在烟蒂堆积的灰烬里,彻底融进去。
她的语气太过于平静,跟温志远的愤怒形成鲜明对比。而她越是这样,温志远就越愤怒。
空气突然凝滞,温志远额角青筋暴起。
他猛地扯开抽屉,掏出一沓设计稿摔在桌面。
温念初瞳孔骤缩——那是她曾经的设计稿!
“你以为靠着这些所谓的‘梦想’就能翻身?\"温志远将设计稿砸向她,一大摞设计稿被抛向半空,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
\"你究竟什么时候能学会,珠宝设计师在资本眼里不过是镶钻的妓女!”
温念初突然轻笑出声,她指尖的血正顺着桌沿滴落,在地板上连成断续的红线,“那您为何留着我的设计图?”
她故意将“留”字咬得极重,“是发现温阮根本设计不出来好作品,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研究我的作品,靠着剽窃来的作品卖出好价钱!”
温志远脸色铁青,声音低沉而冰冷:“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没有温家,你什么都不是!你以为你的设计有多值钱?不过是靠着温家的名头罢了!”
温念初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温家的名头?父亲,您是不是忘了,当年我设计的‘星辰之泪’可是在国际上拿了大奖的。那时候,温家的名头可没帮上什么忙。”
温志远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震得整个书房都在颤抖:“那是你运气好!你以为凭你那点本事,真能在珠宝界站稳脚跟?别做梦了!”
温念初毫不退让,直视着他的眼睛:“是不是做梦,我自己清楚。倒是您,父亲,您是不是该问问自己,为什么温阮的设计永远比不上我?为什么她只能靠抄袭我的作品才能维持所谓的名声?”
温志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这个不孝女!温家养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的?你就是这么对待你的亲人的?”
“亲人?”温念初冷笑,“我的亲人早死了!从他们亲手送我进监狱开始,他们就死了!”
温志远再也忍不住,直接扬手打在了温念初脸上,温念初没躲过去,身体受到强力的作用,撞翻身后的景泰蓝落地灯。
“带她回卧室!没有我的允许,不能让她出屋子半步!”温志远冲着门外怒吼。
两名保姆破门而入,一左一右架起温念初就将她拖走。
“放开我!”温念初剧烈挣扎着,但双拳难敌四手,况且她现在身子骨很弱,那两人力气极大,仅凭她一个人,根本挣脱不出来那两人的桎梏。
两人将她推入卧室,她被推得一个趔趄。
她不敢耽搁,赶紧稳住身体看去,却见保姆已经关上的房门,房门关上的瞬间,她从缝隙里看到保姆面无表情的脸。
她,被软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