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承言在浴室的二十分钟,沈珞初在外面受尽煎熬。
她想找人聊天缓解和抒发一下紧张的情绪,又不知道应该找谁,拿起手机刷什么内容都看不进去,满脑子想的都是同床共枕的事。
终于,浴室门推开了,季承言穿着黑色家居服,哪怕是随性的休闲衣,也能恰好勾勒出他身材的线条,分外合宜。
沈珞初扫了一眼,立马收回目光,佯装在玩手机。
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手机屏幕上,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季承言掀开被褥上床了,男人的气息悄然逼近。
那是一种混合男性特有荷尔蒙的气息,它悄然渗透进卧室的每一寸空间,让沈珞初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全身的神经。
“初初。”
耳边响起他低沉的声音,沈珞初倏地抬头:“啊?”
她侧过脑袋,目光正巧落在他的喉结上,轻轻地滚动着,有种莫名的性感,沈珞初不敢一直盯着,朝上挪了挪。
季承言身子随意慵懒地往后靠着,睡衣最上面的纽扣没有系,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和紧致的肌肤,漫不经心地勒出令人心动的画面,空气中似乎都弥漫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暧昧与诱惑。
沈珞初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视线连忙从他的身上移开,垂眼看向自己交握的双手。
“不睡吗?”季承言又道。
沈珞初轻呼了口气,觉得这样的气氛非常不对劲,开口道:“我半夜喜欢蹬被子,要不然我去隔壁客房睡吧。”
“客房没有收拾,不能睡。”
“没关系,我不需要......”
“不行。”
简短却掷地有声的两个字,低沉的嗓音里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悦。
沈珞初不敢吭声了,又乖乖地低下脑袋。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时间在这一刻变得缓慢而沉重。
片刻后,轻柔的声音传来:“初初,别害怕。”
季承言弯弯唇角,耐着性子安抚她:“我说过会给你适应的时间,你不用怕我。”
沈珞初见他这副温柔的模样,紧张的情绪稍微缓解了些,在心里反复告诫自己不要逃避,说好不逃避的。
同床而已,她能习惯的!
“好。”沈珞初看着他道:“那你别生气。”
“我不生气。”季承言笑着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沈珞初闻言也露出笑脸:“那睡觉吧,你明天还要上班。”
“嗯。”
季承言关掉床头灯,四周迅速暗了下来,房间里十分安静,只有均匀轻缓的呼吸声。
半晌沈珞初都没有睡着,想到父母先前提到的事,忍不住轻声问:“你睡了嘛?”
“没有。”
听到他的回答,沈珞初接着道:“你和我爸妈见面,是想私下单独见,还是跟着我回沈家见他们?”
季承言声音散漫,不答反问:“你想我怎么办?”
“我觉得跟着我回沈家是最好的。”
沈珞初是想在场的,她想知道父母和季承言会谈什么,让他们私下见面总归有些不放心。
季承言嗯声:“我跟你回沈家。”
“这周你哪天有时间?我来安排。”沈珞初又问。
“都可以。”
“好。”
聊完回沈家的事,房间里再次陷入寂静。
沈珞初下午午睡时间太长,本来就没有困意,又是在一个陌生环境,脑袋里紧绷着弦,完全无法入睡。
片刻后,耳边响起声音:“婚礼你有什么想法吗?”
沈珞初下意识偏过脑袋,黑暗中与幽深如墨的眼眸相撞,心跳仿佛漏了一拍,又强装镇定地转回去,说道:“都行......我听你的。”
她都没有察觉到,季承言一直在盯着自己。
“时间呢。”季承言接着问:“你不是要上学吗?”
沈珞初轻哦了一声,这才意识到他们的婚礼和她上学时间会有所冲突,想了想道:“周末或者假期我都有空,但具体的要等开学才知道,这学期我们有毕业论文和几场比赛,应该会很忙。”
“嗯,我尽快安排。”
“尽快?”沈珞初不解。
“在你开学之前。”
“......”
这未免也太快了吧,她没几天就要开学了啊。
“太匆忙了,会来不及的吧。”她说。
“在莱维酒店办宴会,你如果没有特殊要求,来得及。”
莱维是季氏集团旗下的酒店,场地是现成的,布置三天赶得及,礼服妆造这些根本不需要担心,只要价格开得够高,什么衣服都能买到,顶级化妆师也能请到。
至于婚礼宴请的宾客,季氏办过这么多场宴会肯定有固定的名单,邀请函直接发过去就行,哪怕宾客有事情,为了给季氏集团面子也会推掉赶来参加。
细细想来,的确能直接办婚礼了。
季承言又问一遍:“你真的没有想法吗?”
沈珞初对婚礼当然是有过幻想的,要不然怎么会劝说父母早早定下与陆闻璟的婚期。
只是当时她整个人都陷进去了,想象的都是陆闻璟单膝跪地拿出戒指求婚的场景,或是他穿西装礼服朝她走来的模样。
具体的场景她没想过,她要的是陆闻璟这个人。
今时不同往日,沈珞初现在对陆闻璟彻底死心了,她婚礼的对象变成季承言,先前的幻想都不再现实。
“没有,你来安排吧。”她说。
季承言没有回话,沈珞初却莫名感受到房间的气氛变得压抑难耐,每寸空间都笼罩在阴郁之中。
沈珞初不是很确定,她觉得这件事没什么可生气的,婚礼流程繁琐又时间紧迫,她不提要求才是正常的啊。
难道非要她提出一堆莫名其妙的要求季承言才会高兴吗?
沈珞初感觉他不是这种人,但现在的氛围真的无解。
她不明所以,指尖轻轻摩挲着被褥,沉默半晌,终于忍不住问了:“你在生气嘛?”
“没有。”
清冷的声音响起,听不出来情绪。
沈珞初还想再说什么时,季承言出声打断了:“睡吧。”
她不再讲话,等了一会儿,偷偷侧目看季承言,窗外的光从缝隙中洒进来,男人的面容在微弱的光影中显得柔和,紧闭着双眼,像是熟睡的模样。
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花香,那是沈珞初沐浴露的味道,从他们身上不经意间散发出,像是一条无形的纽带,将他们的气息紧紧相连。
沈珞初收回目光,放松自己紧绷的神经,闭上眼睛开始酝酿睡意。
大概是周围环境太安静和舒适,沈珞初这两天又身心俱疲,很快就入睡了。
季承言听见轻缓均匀的呼吸声,睁眼紧紧地盯着女生的侧脸,漆黑的眼眸里涌动着情愫,那是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和贪婪。
“初初......”
他伸手轻柔地抚摸她的脸颊,指腹顺着侧脸缓缓往下划。
一种压抑的几乎令人窒息的情感,复杂得如同交错缠绕的藤蔓,紧紧束缚着他的心房。
他在女生的额间落下吻,无尽的渴望与占有的冲动都被黑暗掩盖住了。
“初初,你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