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里的宾客们听见声响,全都止住交谈,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夜空。
烟花骤然绽放,璀璨的光芒瞬间点亮了整个天际,绚丽的色彩如同打翻的调色盘,顿时将漆黑的天空染成了一片五彩的海洋。
斑斓绚丽的夜空与花园中的繁花似锦交相辉映,整个场景看起来如梦似幻。
宾客们中的年轻人感叹着“漂亮”、“浪漫”,大多数上了年纪,对于烟花不会有太多的憧憬,只是同样感慨万千。
“季总竟然愿意花这份心思哄自己的妻子。”
“是啊,挺出乎意料的,我和他合作多年,原以为就是个成熟点的孩子,转眼都结婚了。”
“季总也二十七八了吧,说不定过两年孩子都有了,您还把他当孩子啊。”
“没办法啊,我从他二十二岁就开始跟他合作,这些年完全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
“其实他爸也有手段,不过思想较为保守,没有季总敢想。”
“他爸在事业上不错,在家庭上就太糊涂了,管不住自己找小三,最后两边都没有落到好的。”
“......”
程悦琳佯装在吃蛋糕,耳朵却敏锐地听着年长的宾客们谈论季承言的家事。
她虽然爱八卦,但多是听同龄人议论,大家对于上一辈的事情也是听父母说的,本身和季家接触得不多,并没有了解得很全面。
程悦琳竖起耳朵,听到他们接着聊起了季家。
“我看今天季家和陆家人都来了,但是没有见到季煜城。”
“季家和陆家是想沾季氏集团的光,季煜城不可能来的,他们当初闹得那么大,他已经和季承言老死不相往来了。”
“你和季家来往得多,你知道他先夫人到底是怎么没的吗?”
“是自杀,从医院直接跳下去的,要不然你以为萧家能放过季煜城?”
“难怪,我就说怎么会突然病逝,萧家也没有动静。”
“萧家的两位当时年龄大了,大儿子定居国外,小的那个也才十几岁,闹不起来的。”
“我今天好像看见萧家人了,他小儿子是叫萧延吧。”
“......”
他们的音量越来越小,后面的程悦琳听不清楚了,但透露出来的这些事情足以让她感到震惊。
正巧手中的蛋糕吃完了,她平复激动的情绪,随手端起一杯香槟,转身准备去找沈珞初。
程悦琳迫不及待地想分享八卦,以至于动作太快,脑袋都没有抬起来,就直接撞上男人的手臂,香槟也洒在他身上。
她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先前林见瑜和傅融之间的闹剧,心里直道完蛋。
要被碰瓷了!要被议论了!要毁掉形象了!
程悦琳想到这里连退三步,和撞到的男人拉开距离,用防备的眼神看向他。
男人长相清隽,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框眼镜,为他平添了几分斯文与儒雅的气息,举手投足间尽显温文尔雅。
他见状有些不解,笑道:“这位小姐,是你泼的我吧?”
沈珞初和季承言从湖边回来时正巧看见这一幕,她忍不住道:“是我们的婚礼有什么魔咒吗?”
怎么会一场婚礼闹出这么多事。
季承言的视线落在不远处熟悉的身影上,微微蹙起眉来。
以防林见瑜和傅融的闹剧在闺蜜身上重演,沈珞初小跑着过去,挡在林见瑜面前道:“不好意思,我朋友她不是故意的,我让服务员带您去换件衣服,您身上的这件我们会照价赔偿。”
男人的目光定在她脸上,仔细打量两眼,露出满意又欣慰的笑容:“换一件就行,哪有让小辈赔偿的道理。”
沈珞初和程悦琳都愣了愣。
小辈?
男人看着不过三十岁出头的年龄,不像是谁的父母,就是一位年龄稍大的同辈,为什么会称呼她们为小辈了?
她的那句“请问您是谁”没有来得及讲出口,季承言走过来,叫出他的名字:“萧延。”
沈珞初在记忆里搜索无果,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程悦琳却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的。
不等她们询问,萧延已经扬唇开口:“不懂事,喊小舅。”
“......”
沈珞初和程悦琳都是一脸懵,程悦琳比她先反应过来,难怪自己会感觉耳熟,刚刚听八卦的时候,有人提到了这个名字,说是萧家的小儿子。
萧家的小儿子可不就是季承言的小舅吗,只是没有料到会这么年轻。
沈珞初对于这些事情并不清楚,还在惊讶季承言竟然有小舅,而且他的小舅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
原先当陆家的准儿媳时,她经常和萧姝以及她的家人接触,根本不知道萧姝有位弟弟,萧延的名字更是从未听人提过,连新闻报道里都没有。
难道季承言的外公外婆,不仅收养了萧姝,还另外收养了一位儿子?
可惜现下没有人能给沈珞初解惑,季承言叫来服务员道:“带萧先生去换衣服。”
“喊得这么生疏,不怕你外公外婆的棺材板压不住?”萧延话里带着调笑的意味,听起来很不正经。
“外公外婆是火化的,没有进棺材。”季承言面无表情道。
萧延耸了耸肩:“和小时候一样,不幽默,也不可爱。”
季承言没有理会他,萧延的西装湿了一大片,不再耽误,跟着服务员去换衣服。
他走了两步,回头道:“你弄湿了我衣服,陪我去换吧。”
程悦琳懵懵地眨眼睛,指向自己:“我吗?”
“不然呢。”萧延勾勾手指,笑着说:“你难道要留在那里当电灯泡吗?”
花园里有这么多宾客,她凭什么就是电灯泡了,程悦琳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小声对沈珞初说:“我跟着他过去看看。”
她递了个眼神,意思是去打探下八卦。
沈珞初不由觉得好笑:“去吧。”
本身衣服是程悦琳弄脏的,她应该跟过去看看,况且对象是季承言的小舅,肯定不会是坏人。
目送他们的身影消失,沈珞初偏过脑袋看向季承言,她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了。
季承言能看出她的心思,却故意道:“怎么了?”
“萧延的事情,你不告诉我嘛?”沈珞初觉得他明知故问。
“你想知道?”他问。
“想啊。”
“你为什么想知道?”他又问。
沈珞初被问得微怔,对上了他深邃又深情的眼眸,里面像是藏着无尽的秘密,吸引着她不由自主地沉浸其中,心里的答案也呼之欲出。
因为在乎。
她开始在乎季承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