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珞初听到“前未婚妻”四个字,脑袋里嗡地一响,僵在原地没有动。
尽管她不喜欢季承言,可大家都知道他们结婚了,名义上他已经是自己的丈夫了,突然得知她的前未婚夫和现任老公都与眼前的女人有情感纠葛,她不可能不介意。
尤其是陆闻璟和自己分手就是为了去找林见瑜,如果季承言的白月光也是她......也很合理不是吗?
陆闻璟和林见瑜并不是同龄人,两家在生意上没有什么往来,如果季承言和林见瑜是青梅竹马,那么作为表弟的陆闻璟,很有可能是因为季承言才与她产生接触的。
他们三个人之间的关系显而易见。
沈珞初瞬间乱了,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有种不安的感觉,她悄悄地吸一口气,试图在胸腔内翻涌的波澜中找回一丝平静。
不对,不能随便相信陌生人说得话,自行乱了阵脚。
她从未听说过季承言有未婚妻,圈里也没有过这方面的八卦,连深耕绯闻的程悦琳都不知道这件事,她怎么知道是不是胡编乱造的呢。
哪怕是真的,林见瑜在他们婚礼前一天找上门说出这件事,也是不怀好意的。
沈珞初强装镇定,说道:“是嘛,我没有听季承言提过。”
林见瑜完全没有被拆穿的窘迫,依旧从容不迫的弯着唇,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笑道:“你没听说过很正常,阿言自己大概也不会承认,因为我是季家替他选的未婚妻。”
“季家?”沈珞初愣了愣。
“是啊,你既然嫁给他,应该对他的家事有所了解吧。”
林见瑜说得理所当然,沈珞初却心虚地没有接这句话,她对季家的了解都是从陈叔口里听说的,只知道他们曾经对季承言不好,现在都想巴结他。
沈珞初含糊地“嗯”了一声。
林见瑜见状笑意更深,说道:“季家和林家世代交好,我是季伯父从小定下的儿媳妇,阿言知道,并没有反对过。但前些年他和季伯父发生矛盾,公开决裂了,他也不好再听从伯父的安排。”
沈珞初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这句话的意思好像是在说,季承言本身是想娶她的,只是和父亲闹脾气才故意另娶她人。
她沉默不语,林见瑜接着道:“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有意义了,你已经是阿言的妻子,他总不能刚结婚就离婚,我作为他的朋友自然是希望你们能长长久久的。”
沈珞初一瞬不瞬地看着面前的女人,能让陆闻璟惦记多年的人容貌无疑是极为动人的,更出众的是她清高的气质,自信大方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举手投足间透露出成熟女人的优雅、知性。
喜欢上这样一位女人,好像并不是一件难事。
“谢谢。”沈珞初维持着礼貌。
“你别介意,我这次来不是给你添堵的,是有件重要的东西要给你。”
林见瑜从包包里翻出个盒子,笑着解释:“这是季伯父以前给我的,说是季伯母留给未来儿媳妇的,我想如今应该转交给你。”
盒子里装的是一只翡翠镯子,确实有不少家族都会有传家手镯,专门留给儿媳妇。
林见瑜打开给她看了一眼,然后直接放在沈珞初的手里,笑着说:“东西你收好,千万别弄丢弄碎了。另外,闻璟的事情我听说了,确实是他的不对,这些年我......我心里有人,只把他当成弟弟的。”
她说完回身朝陆闻璟招手,示意他过来。
陆闻璟对她们的谈话内容很感兴趣,但既然林见瑜不让他听,他也不会做出偷听的事来,走近问:“你们聊完了?”
“嗯,聊完了,你有什么话要说吗?”林见瑜问他。
陆闻璟正要开口问季承言的事,沈珞初先一步打断了:“没有,我们无话可说。”
她想起程悦琳昨天问自己,如果再见陆闻璟,会是打脸的爽感多一些,还是心酸遗憾多一些。
沈洛初发现都没有,她的心情很平静。
“怎么会无话可说!你什么时候认识我哥的?为什么会突然嫁给他?他入资沈家和你们突然结婚有没有关系?”陆闻璟逼问着。
“我凭什么告诉你?与你无关。”沈珞初毫不客气地回怼他。
林见瑜伸手打了陆闻璟一下,嗔道:“谁允许你这样和沈小姐讲话的?是你觊觎准嫂子在先,怎么不允许阿言抢你未婚妻了?快给人家道歉。”
陆闻璟听到这句话不由蹙眉,困惑道:“什么乱七八糟的?”
谁是准嫂子?谁抢他的未婚妻了?
林见瑜不回答,只是催促他:“别不懂事,快道歉。”
陆闻璟神情有些不耐,却还是听从她的话,老实道歉了:“对不起。”
沈珞初可不觉得陆闻璟对自己的伤害,是一句对不起能抹掉的,更何况还是别人让他说的,连基本的诚意都没有。
她面无表情,只道:“你们讲完话就离开吧。”
陆闻璟对她的冷淡很不习惯,也不喜欢,又想开口时被林见瑜阻止:“今天已经很打扰沈小姐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走吧。”
他听话地颔首,跟在林见瑜身边走出院门,上车离开了。
沈珞初握着手里的盒子,感觉有点莫名其妙,又没由来的感到憋屈。
林见瑜的话听起来没有问题,是作为朋友来送祝福、来还手镯的,可字字句句都透露出她与季家与季承言有多熟络,应证着她前未婚妻的身份。
他们青梅竹马,兄恭弟及,仿佛有一道浑然天成的屏障隔绝了她,显得她像是无意闯入他们世界的人。
沈洛初抿唇,脑海里回想起来那句“怎么不允许阿言抢你未婚妻了”。
是因为陆闻璟先觊觎他的未婚妻,所以他选择了自己吗?
沈珞初有些摇摆不定,心里的想法告诉她季承言不是这样的人,他如果为了赌气也没必要给自己一半资产,可林见瑜的每句话都回荡在耳边,是那么的坚定清晰。
她又看了眼手里的盒子,再抬头时发现院门口停着熟悉的黑色卡宴。
季承言下车一步步走过来,周身带着凌人的气势,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随着他的靠近,气氛似乎都变得凝重起来。
沈洛初下意识想把盒子藏到身后,有点心虚地问:“你怎么现在来了?”
陆闻璟和林见瑜刚离开,他们有碰到吗?
她不确定,可季承言仿佛对一切都毫不知情,脱下自己的黑色大衣披在她身后,声音温柔:“怎么站在风口,也不怕着凉。”
沈洛初拽着肩上的衣服,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看样子季承言没有碰到他们,那要告诉他是因为刚刚见了陆闻璟和林见瑜吗?
沈珞初有些犹豫,也有点害怕。
犹豫的是明天就要举行婚礼,如果让他知道自己今天见前未婚夫,他肯定会介意的,自己不是余情未了,但这种事哪能解释的清楚。
害怕是因为林见瑜,她现在脑子乱的厉害,不敢直接求证。
沈珞初没有回答,转身道:“进屋吧,外面冷。”
季承言看着她背影,眼底的笑意渐渐散去,狂热如同盛夏午后的暴风雨,汹涌澎湃。
他的手紧紧握成拳,指关节因用力而泛起了淡淡的白,仿佛是要将所有即将喷薄而出的情绪都牢牢锁在这方寸之间。
在监控中看见沈洛初从门口出来的那一刻,季承言就已经控制不住情绪。
他想问她为什么要见陆闻璟。
他想毁掉陆闻璟和陆家。
他想把她藏起来只给自己看。
助理深知他的疯狂如同野火燎原,一旦放任,后果不堪设想。
他急忙劝道:“季总,太太不会喜欢你这样。”
沈珞初的名字如同季承言的解药,他像是被浇了一头冷水,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显示出他正极力压抑着内心的翻涌。
是的,初初会害怕这样的他,她不会喜欢这样的他。
昨天他就把她给吓着了,他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他需要忍耐。
沈珞初转身的瞬间,季承言脸上重新浮起笑意,温暖而柔和,像是一位温文尔雅的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