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急忙跑出了网吧。
夜莺犹豫了两秒,还是追了出去。
可等几人回到那里,哪里还有那位流浪者的踪迹?
“会不会想错了,万一他不是阿秋呢?”散客还有些担忧。
“真正的阿秋应该躲藏的异常隐蔽,怎么像他那样躺在路边被我们发现呢?”
这个疑惑,何北也无法解释。
“但就算他不是阿秋,作为没被收容所带走的灰色骰子之人,身上也该有着我们需要的线索。”
“作为一位流浪汉,他的行动轨迹应该不会太大。”
齐安分析道:“说不定就在附近换个地方晒太阳呢。”
何北却没有那么乐观:那位当时看自己像是看怪物一般,惊恐万分,谁知道会躲到哪里去呢?
“他既然在这片待过,就应该有人看到过他。”
“我们分散开去问问路人。”
当然,若是真实的世界这方法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谁叫这是骰子的世界,拥有命定之骰的何北几乎就是世界之子呢?
说是分头去问,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唯一有希望找到线索的估计就是何北。
一次,两次,三次...
头顶的天使笑脸似乎散发着温暖而奇异的光芒,即便是不知晓的路人也会绞尽脑汁的帮助何北想着办法。
“唉,你说一个头顶骰子有点灰的流浪汉?”
问到第六个人的时候,这人陷入了回忆之中,这让何北感觉有门。
“我好像有点印象,似乎往那边走了?”
这是一位摆摊的小贩,见何北立马跑开,还焦急的喊道。
“小哥,要不要来份煎饼,白送啊!”
“谢谢大哥,不用...呃。”
何北的脚步停下了。
在这个世界里,玩家们可是会饿的。
“那大哥,多放点酱?”
而当几人汇合的时候,几人诧异的看着何北抱回来的一堆食物。
“你确定你是去问路的?”
“那些商家都太热情了。”
齐安摸摸肚子:“好像也吃午饭的时候了?”
吃饭的时候,何北也分享了自己的收获。
“顺着那些商贩的指路,我找到了一个搞街拍的。”
“他拍到了那位流浪汉的踪迹,还恰巧拍到了他上出租车的镜头。”
“根据镜头里的尾号,我通过出租车公司联系到了那位司机。”
“那位司机非常热情的提供了行程记录,顺带发动了全城的出租车司机,成功的找到了他。”
我去。
齐安咀嚼的下巴停住了。
这就...找到了?
这就是强运吗?
他感觉自己的眼角都湿润了。
这让何北有些不好意思,想起齐安的点背,自己的话是不是对他来说打击太大了。
他刚想安慰几句,却没想到齐安一把抓住了何北的手。
“这就是躺的感觉嘛!真是,真是...”
“太美妙了啊!”
他齐安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总是匹配到一群猪队友,费心费力carry还得担心他们搞出幺蛾子。
什么人形机器人,那不都是被衬托的吗?
终于有一天,也有大佬来带飞他了啊!
他一抹嘴:“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抓他啊!”
看着齐安那诡异的眼神,何北有些瘆得慌:“不着急,一位司机兄弟正看着他呢。”
“哦,哦。”
齐安点点头,刚想坐回去,忽然愣住了。
“蒋毅兄弟,你的头顶?”
我的头顶?
何北有些摸不着头脑。
其余的几人也发现了这一点,看向何北的眼神都怪怪的。
夜莺取出了一面镜子:“你自己看吧。”
她背过脸,掩藏着那些许的幸灾乐祸。
在镜面之上,何北头顶那原本剔透的骰子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抹灰色。
开始变灰了?
这么快的吗?
何北并不意外变灰,只是意外变得如此之早。
他一百次完美判定的进阶任务才做了一半呢。
照这个进度,若想完成进阶任务,他头顶的骰子一定会变灰,甚至...变黑?
变灰意味着运气用尽要被收容,那变黑意味着什么呢?
“没事。”
何北对着其余几人笑了笑。
看着他风轻云淡的样子,其余几人莫名生出一丝敬佩。
这是真不在意,还是底气十足呢?
酒足饭饱之后,一辆出租车司机过来载着何北赶往那位流浪汉的所在。
“谢谢大哥了。”
“没事,不麻烦。”出租车司机看着那金中带着点灰的一丝笑脸,浓郁的笑容中,似乎有些别样。
“阿秋!”
下车后,眼尖的散客第一个发现了不远处正躺着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流浪汉。
听到这声呼喊,原本懒洋洋躺着的阿秋立马精神了,看到何北的瞬间,脸上的表情惊恐起来。
看到他仓皇逃跑的动作,几人心中大定。
他果然就是阿秋!
虽说这位流浪汉展现出了和外表完全不相符的敏捷,但怎么可能跑的过玩家?
被齐安一把揪住了脖领子,动弹不得的阿秋回过头讪讪笑着。
“几位认错了,我可不是阿秋。”
“不是,你跑什么?”
“这个嘛。”阿秋见抵赖不过,低眉顺眼的问道。
“我一个流浪汉,几位找我有什么事吗?”
“当然送你去收容所!”齐安说道。
听到收容所的时候,阿秋又想慌乱的逃跑,可死死被齐安抓住。
“大哥,放过我吧。”
阿秋求饶道:“送我过去,对你们也没有好处吧?”
“何苦为难我呢?”
可阿秋怎么会知道,几人是玩家,抓他是一个任务呢?
齐安本不想理会他,照入殓师说,只要他们抓到阿秋待一会,就会有灰衣人赶来。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何北却突然开口。
“放你也不是不行,前提是,你的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其余几人一愣,放了?
放了,这任务不做了?
不过能找到阿秋都是何北的功劳,齐安似乎有些微辞但也没有反对。
阿秋想了想:“好吧。”
“不过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来。”
顺着阿秋的指引,几人左拐右拐,来到了一处下水道口。
夜莺捏着鼻子,皱起了眉头。
“难不成要我们下去?”
即便有“永远保持优雅”的特质存在,她也不想进入这种污秽之地。
但其余几人可没他这样矫情,跟着阿秋就钻了下去。
她阴沉的站立了半晌,还是跟了下去。
几人在阴暗湿臭的下水道中穿行着,何北注意到齐安的情绪有些低落。
“怎么了?”
齐安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开口了。
“只是觉得这样有些卑劣。”
“欺骗了他,最终却利用完还是要拿他完成任务。”
“尽管只是一个Npc...”
何北打断了他:“谁说我之后还要拿他完成任务?”
齐安一愣:难不成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何北叹息了一声。
“我时常在想,我们经历的一场场游戏,我们进入的一个个世界,真的都是虚假的吗?”
一个个活灵活现的人物,他们也有着自己的喜怒哀乐,也有着自己的生活。
“经历的越多,就越难把他们当作一个单纯的Npc的存在。”
齐安点了点头,深有同感。
作为一个心理学家,他能更清晰感知到别人的心。
所以,越研究,他就越迷茫,这些Npc,和正常的,他曾经遇到的那些无数普通人有何区别?
这种想法,很可怕,齐安知道这可能就是心理疾病的开端,可他却忍不住的沉沦。
“如果是必须完成的任务也就罢了,一个支线?”
何北摇了摇头:“有人和我说过:”
“你能走多远,在乎你的道,而你能得见什么样的道,在乎你的心。”
“如果为了攀登,就强行扭曲自己的心,那样即便到了最高点,看到的风景或许也并不瑰丽。”
道,在乎心吗?
齐安一副受教的姿态,又有些担忧:“那要不要和他们解释下?”
几个人毕竟是一个团队,尽管何北占了绝大多数功劳,支线任务也不好一言而定。
“先没必要。”
何北笑笑:“其实...说不定放了他,我们会有更大的收获呢。”
更大的收获?
齐安有些疑惑,何北却是另起了话题。
“齐安兄刚才的担忧,可不像是‘人形机器人’能说出来的话啊。”
绝对冷静,永远做出最有利的抉择,这才是齐安被誉为机器人的原因。
“是啊。”
“但是,人是会变的。”
齐安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以前...总觉得他们只是一堆数据,所以可以不择手段。”
“直到...”
“那是我进阶二阶的那个副本吧。”
“一个叫AI之恋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