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本来就不会是纯甜的吗?
他忽然想到,他跟谢同学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互相靠近互相了解中对彼此产生好感的。
在这之前,全年级所有人几乎都知道“卫柏”是徐雅的铁杆舔狗,几年如一日的那种。
而谢同学以前也问过好几次“会重新跟徐雅做朋友吗”“真的不会再理徐雅了吗”之类的话。
这么一想,卫柏简直想穿越回去把以前的自己给打醒。
就你眼瞎是吧?就你让谢同学“微酸略苦”了是吧?!
在心中把“卫柏”揍得鼻青脸肿,卫柏岔开了话题。
“是嘛?哈哈,这歌词写得真不错。”
谢木蔓默默松了口气。
她写得很克制,幸好小乌龟没细问。
两人说话时自有一种氛围在,录音师插不上话干着急。
他很想说一句——“这没啥好修的啊!”
认真听着,终于听到两人的对话之间有了一丝缝隙。
录音师:“这没啥……”
还没说完,旁边同事就凑了过来:“没啥好修的啊!”
麻蛋,显着你了是吧!
录音师看向同事的眼神充满杀意。
同事感到莫名其妙。
瞪他干嘛?唱得这么好,就是没啥可修的啊!
几个工作人员围着两人,对谢木蔓的歌声进行了极致的赞美,奈何多年不读书,词汇量有限,“卧槽”“太好听了”等大白话车轱辘式地来回说。
说了好久,终于关注到了卫柏。
“你小子唱得也还行。”录音师安慰道。
卫柏:“……”
叔,你刚刚明明说我唱挺好,出道必定能火来着。
这世上有的人对高颜值没有抵抗力,有的人甘愿被好听的歌声俘获。
这一群中年音乐人显然是后者,直到卫柏和谢木蔓离开,他们还恋恋不舍——
“有空常来玩啊!";
“什么时候去KtV唱歌一定喊上叔!”
可算是走出来了。
中年人的热情太难招架,卫柏担心地看向走在身边的谢同学。
看上去心情不错,没有丝毫不耐烦。
他笑道:“不觉得他们太热情了吗?”
“不会,”谢木蔓转过头,“他们很真诚。”
“而且歌声能被人喜欢,挺开心的。”
看得出来,她是真正喜欢音乐,享受音乐的人。
想到《校花歌后独爱我》里,谢木蔓是一名专业歌手。
可现在,她连出歌都想匿名,短视频也不打算露脸拍。
“还是决定不露脸吗?”卫柏问道。
“嗯,”谢木蔓笑,“卫同学不也这么想吗?”
卫柏:“我嘛……我怕我颜值太高引起轰动。”
“嗯,”谢木蔓重重点头,“我也是。”
噗嗤。
两人相对而笑。
“我喜欢唱歌,” 谢木蔓把手里拎着的橙汁瓶子扔到垃圾桶里,“喜欢因为音乐被更多人理解。”
“但是我不想被追捧。”她顿了顿脚步,接着说道。
卫柏早就猜到。
谢同学长成这样,一旦露脸唱歌,听众对颜值的关注甚至会超过对歌声本身的关注。
这绝对不是谢同学想看到的。
卫柏也不想露脸。
百日誓师大会视频、高考出考场视频下面都有好些人“老公”“老公”的乱叫一通,虽然知道网友们都爱开玩笑,但卫柏不想因为这种事情给谢同学带来困扰。
“就算不露脸,《一首没有名字的歌》也照样会火!”卫柏在此立下Flag。
谢木蔓很少被感染,但卫柏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她握拳,跟着卫柏一起挥舞:“一定会火!”
不远处,李叔摇下车窗,露出憨厚的笑脸:“回家了!”
“好耶!”
……
回到柳城后的每一天都很开心。
晚上又收到来自谢嘉誉的许多消息。
文字、图片、视频,一长串。
扫了一眼,没仔细看,刚打算退出对话框,不经意间看到其中几张照片竟然是在练跆拳道。
顿了顿,谢木蔓点开来看。
花架子,肯定又是为了讨哪个女人欢心而学的。
按照谢嘉誉的个人行事风格,说不定是冲着人家跆拳道女老师去的。
手指划过,对着手机屏幕发了会儿呆。
今天去嘉里商业广场那边,小时候上过的好多兴趣班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全新的一批。
其实她对那些兴趣班记忆不深,但对第二次遇见小乌龟,却记忆深刻。
那年她十岁。
连续几天,在嘉里广场试了很多兴趣班,一家都不满意。
小姨陪着她在五楼长凳上坐着吃薯条,对面就是一家跆拳道馆。
玻璃门第一次开,走进去一个男孩。
十岁的男孩,依然牵着妈妈的手,不时抬头说着话,就像她跟小姨这样。
进门,关门。
忽然,男孩回过头来。
谢木蔓吃薯条的动作停住。
“我见过他,”小小的谢木蔓歪头,突然有点开心,“小姨,我见过那个哥哥!”
“他送给蔓蔓气球!”
小姨显然没想起来:“啊?是吗?”
把薯条塞给小姨,谢木蔓跑到玻璃窗外。
大教室里,一群差不多大的小朋友正在热身。
小姨拿着薯条跟了过来:“蔓蔓,你想学跆拳道?”
谢木蔓摇摇头,依旧趴在窗边看。
热身之后,玻璃窗内的小孩们开始踢腿。
一次,一次,又一次。
“蔓蔓,要不咱们进去看?”
谢木蔓还是摇头:“再看看,蔓蔓就走了。”
小姨信了。
于是谢木蔓看了半个多小时。
开始一对一实战了。
男孩被安排跟一个比他高半个头的女孩一起,一上来就被摔了个大的。
谢木蔓瞪大眼睛。
砰!
又是一摔!
其实在窗外根本听不到里面的声音,但谢木蔓就是觉得自己听到了。
她就这么在窗外,看了不知多少次摔与被摔。
小姨都惊呆了:“乖宝,你喜欢看这个?改天小姨带你去看专业级比赛?”
“不要,”十岁的谢木蔓说话依旧带着奶气,“我就在这儿看。”
被摔了那么多次,怎么还不哭?
他也跟她一样,几乎不会哭吗?
一节课好像已经结束了。
玻璃门再一次被推开。
有小孩出来,也有家长进去。
谢木蔓的视线也从玻璃窗移到了门口。
那个男孩走了出来,被一个很美的阿姨一把搂进了怀里。
该哭了,小谢木蔓心想,她见过许多受了委屈就扑进爸爸妈妈怀里痛哭的小孩。
但是,没哭。
路过玻璃窗,谢木蔓听到美丽的阿姨在跟男孩说话。
“妈妈,看来我在跆拳道上没有天赋,要不不练了吧?”
“行啊,正好妈妈也心疼,瞅瞅这给摔的。”
原地,谢木蔓揪着衣角,瘪瘪嘴,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