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电影院的中间排,没一会儿,前后左右都坐满了人,可以看出这部科幻大片的火爆。
影片还没正式开始,先是各家出品公司的动画logo。
这时卫柏看到,有家公司的logo竟然是一只乌龟。
倒不是谢同学画的那种可爱小乌龟,而是一只颇具真实感的乌龟形象。
看了眼身边的谢同学,看上去没什么反应。
又想到谢同学家里也没有养几只乌龟。
看来谢同学不是喜欢真的乌龟,而是喜欢比较可爱的卡通乌龟形象。
谢木蔓自然也注意到了那个logo。
丑得令人印象深刻。
什么设计师能把乌龟画得这么丑?
难以想象。
看来这个世界上需要审美教育的人还挺多的。
电影开场。
人类的审美各不相同,但情感在某些时候又会产生共鸣。
笑声连成一片,哭声也连成一片。
谢木蔓递给卫柏一次纸巾,手指再一次不经意地触碰。
她一愣,像触电一样收回手。
心跳再一次剧烈起来。
巨屏上画面闪烁,光影打在脸上变幻莫测。
几十秒,或是几分钟,她忘记了看电影,大脑里只有一触即离的温热,和小乌龟认真的侧脸。
无论是认真吃饭、认真学习、认真看电影……他认真的时候总会让人轻易沉沦。
她赶紧喝了一口多肉葡萄,一口冰凉,才压下这紧密空间里弥漫的燥热。
卫柏本来挺专注看电影的。
剧情设计合理,场面宏大,演员演技精湛,他没什么走神的理由。
可刚刚谢同学递给他一张纸巾。
电影院灯光全无,只有屏幕的光亮在变幻,不经意间,手指就碰到了一起。
她的手应该是刚刚握过少冰多肉葡萄,才会微微发凉。
回过神来,好像已经错过了一个小情节。
看来得二刷了。
等高考后,这部电影应该会上架视频软件,到时候在家里再认真看一遍吧。
这么一想,就更正大光明地失神起来。
看动作,谢同学应该是正在擦眼泪。
她哭了吗?
她的眼眶会红彤彤的蓄满泪水,鼻尖会红红的吗?
像是被羽毛一扫一扫一样,卫柏的心痒痒的。
左手赶紧抓起多肉葡萄来喝一口。
刚入口,他忽的发觉不对劲。
脖子僵硬地看向右手边,旋即又看向自己手里正抓着的果茶杯。
他喝的,是谢同学的啊!
这下好了,心底的悸动和燥热不但没压下去,反而像是烈火燎原一样直接烧到了脑门。
赶紧把多肉葡萄放回原处,又拿起右手边的猛灌几口。
热里夹凉,甜里有酸。
耳后燥热逐渐退去,他刚想小声跟谢木蔓承认自己刚刚的无心错误,就看到她的手握住了那杯多肉葡萄,缓缓举起……
卫柏捂脸。
这下这电影真得二刷了。
一口又一口的多肉葡萄,压不住谢木蔓密集如鼓点一样的心跳。
小乌龟喝错饮料了!
他慌乱放下,她鬼使神差地就拿了起来……
乌龟或许发现了这点小错误,但她……也可以当做一无所知吧?
再喝一口,逐渐见底。
原来苹果奶绿不算什么,多肉葡萄才是最好喝的。
冰凉酸甜下,是逐渐升起的隐秘快乐。
至于电影……的确是部好电影,有时间再完整地看一遍吧。
电影结束了。
看完彩蛋后,两人才退场。
离开影厅,两人跟其他人一样,边走边讨论着剧情。
“人工智能、数字生命、太空电梯……硬科幻魅力无穷。”
“角色塑造和情感表达都很不错呢。”
“视听效果也很好,对吧?”
如果两个人中有一个认真看完全程的,他们就会讨论到许多细节,比如马先生的遗言,比如图进入数字生命是moSS引导还是命运使然之类。
但两人都心不在焉,这次讨论反而完美的契合了——谁都没觉得对方说得过于肤浅。
影院卫生间里,卫柏遇见了廖以南。
“唉?你也来看电影?”廖以南跟他打招呼。
卫柏:“刚看完,《xxxx》,真不错。”
廖以南:“那咱俩一个影厅啊,我也刚看完。”
“你跟谁一起来的?不会是自己吧?”
卫柏原本挺光明正大的,这会儿却突然有种小情侣偷偷约会被熟人撞上的尴尬感。
但他脸上却不显露,大大方方道:“跟谢木蔓一起。”
他哪里知道,廖以南一脸眼镜高智男形象,私下里八卦得要死,听到这话双眼瓦数猛增爆亮。
“跟谢木蔓一起?”廖以南声音都上扬了,“柏神,牛逼!”
他去了趟京城回来后奇奇怪怪的,卫柏懒得搭理他,走出卫生间。
没想到廖以南紧跟在他身后,还跟谢木蔓打了个招呼。
谢木蔓冷着脸点了点头,就跟卫柏一起往电梯走去。
廖以南本来想跟两人一起坐电梯下楼,这会儿被谢木蔓这一眼冷到了,眼看着两人并肩上了电梯,才推了推眼镜,惊叹道:“果然是高冷女神啊!”
那两个奥林匹克尖子选手说起谢木蔓滔滔不绝,仿佛跟谢木蔓很熟似的。
他们跟谢木蔓一起看过电影吗?进过一个电梯吗?
一脸看透一切的表情,廖以南感叹:“恐怕他们只会得到一句‘不需要谢谢’!”
“柏神,牛逼啊!”
电梯门前,他在“智商天才”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廖以南:我大柳城人才辈出!
无人回复。
廖以南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今日的你们以为我在发癫,来日我柳城人才叫你们心服口服!
这时,卫柏和谢木蔓都已经到了一楼了。
已经九点半了,卫柏提议打车,谢木蔓却想坐公交。
卫柏无奈道:“这个点,公交已经停运了。”
谢木蔓脸一热:“那打车吧。”
卫柏打车的时候,她歪头看了一眼,卸了手机里的打车软件,下载了跟他一样的软件。
“两分钟就到了。”
“嗯嗯。”
手伸向包里,轻轻捏着耳机。
打车的话,也可以用同一根耳机,听同一首歌吧?
或许他们可以听《You Smile》,又或者是《我在那一角落患过伤风》。
车果然很快就到了。
卫柏打开车门,让谢木蔓先上车。
两个人都坐好,风透过半摇下的车窗扫过脸庞。
拿出耳机,递出一只。
声音在车厢里格外清晰。
“听歌吗?”
“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