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首位的大伯先开了口。
“小绵啊,奶奶的葬礼一共花费了6万8,按理说应该是我们六姊妹分摊的,你爸走的早,你们家是打算谁出这份钱勒?”
大伯一开口,她瞬间明白了小姑叫她来的目的。
奶奶的葬礼结束了。
该分账了。
纪子绵眼神冷冷的扫向在座的亲戚。
她还沉浸在失去奶奶的悲伤中。
这些人倒是有心情算账了。
既然都把她拉来了,那就好好的算算。
纪子绵不慌不忙的坐了下来。
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暖了暖身子。
镇定自若的说道:“那就一家出一万二嘛,我家的那份问我弟要就行。”
二伯急言令色,抢话说道:“你弟还没结婚,按理说,应该是你这个长姐当家。”
“我姐姐才是长姐,你们不去找她,找我干什么?”
纪子绵目光沉了沉。
这些亲戚她从小接触的最多。
他们在打什么主意,她心里门清。
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大伯沉不住气了:“你姐那个家庭条件,都要申请五保户了,你嫁的那么好,我觉得这个费用应该你来承担。”
“哦,这样,也有道理。”
纪子绵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话锋一转,看向大伯:“我记得奶奶应该还有剩下一部分财产,光是存款就有十几万吧,这些遗产我是不是也能继承一份?”
“你乱讲,你奶奶这些年都是靠我们轮流养着,她哪里有什么存款。”
小姑心虚的骂道。
其他的几个亲戚也跟着附和:“你爷爷走的时候留了20几万,你奶奶上次车祸不是花了一笔钱嘛,剩下买衣服啊,修补老房子啊,早都花完了,你是不在家,不清楚这些事。”
“我怎么记得奶奶那次的车祸,肇事司机是同村的,好像全部都是人家出的钱,你们还问人要了一笔营养费,怎么也有个几万块吧,那这些钱又去哪里了?”
纪子绵睿智的目光环视了一圈。
他们的脸色就像调色盘一样变化莫测。
各怀鬼胎。
二伯脾气臭,先冷了脸,凶道:“你奶奶出事的时候没见你来,钱倒是关心的很。”
“我爸去世的时候,也没见你们给点表示,现在奶奶去世了,想起有我爸的那份了,要不,你们下去问他要吧。”
纪子绵阴恻恻的笑道。
这些亲戚的嘴脸,她早就忍够了。
她眼神瞥了一眼房门。
门缝里老妈的身影一闪而过。
老妈一直在偷听。
放任他们来逼着她掏钱的,也有老妈的一份。
大伯一拍桌子,作出了要打人的架势。
“这是该你们家出的,我们大家都是这么平分的,就你有意见。”
“平分账,不平分遗产,算什么平分,真当我爸死了,我们家没人了吗?”
纪子绵掀桌而起。
怒视着大伯。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纪子绵冷哼:“我没记错的话,门前那100亩田分家的时候,爷爷奶奶是分给我们家的,现在怎么种着你们家的菜,盖着你儿子的新房子?”
“那地是你家的,你土地证拿出来看看。”
大伯有恃无恐。
土地证明一直都是放在爷爷那的。
爷爷去世后,给奶奶保管。
这几天葬礼,他们翻遍了家里,都没找到土地证。
他觉得,纪子绵手里不可能会有土地证。
纪子绵冷笑着说道:“你去把村长亲来做个见证,我怕我拿出来了,你们还得颠倒黑白,说这土地证是假的。”
“行,你去拿,我让你弟去请村长。”
大伯不屑的瞥了她一眼。
量她一个女孩子家家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纪子绵踏出了家门。
朝着奶奶的屋子走去。
她从小跟爷爷奶奶生活比较多。
他们的钱放在哪里,只有她知道。
但她从来没有偷过爷爷奶奶一分钱。
有什么需要,都是自己悄悄的攒钱,抠着花。
她来到了奶奶的屋子里。
奶奶的衣物之类的,都被他们收了,拿去烧了。
这边办葬礼的传统就是,只要人死了,所有贴身的物品,都要拿去烧掉。
怕她在那边会没有衣服穿,没有东西可以用。
她径直走到了柜子前。
打开了柜子的隔板。
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铁盒子。
盒子是她小时候吃的饼干的包装盒。
奶奶一直很宝贝。
铁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颗糖,还有5万块钱,土地证也在里面。
奶奶不识字,是她手把手教会了奶奶写歪歪扭扭的一些基础字。
奶奶刚学会写自己名字的时候,高兴了半个月。
奶奶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写出来是什么样,是她一有就教奶奶。
奶奶是个很好的学生,学习能力很强,只是生错了年代。
生在了一个吃不起饭的年代,上学成了一种奢望。
盒子里留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歪歪扭扭三个字:“给乖宝。”
泪水瞬间倾泻而出。
纪子绵疲惫的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
打开了那五万块钱的存款。
里面有许多都是皱巴巴的。
爷爷奶奶生在了一个饥荒年代,人人都吃不饱饭。
他们饿过肚子,花钱都特别的省。
这些钱,是奶奶攥在手里,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奶奶没有别的经济来源。
只靠着在山上挖点草药晒干了拿去街上卖。
她不敢想,这些钱,奶奶攒了多久。
纪子绵抱着铁盒子哭了好一会,气都换不上来。
把盒子里的钱放进了外套口袋里。
糖果亦是如视珍宝般,放进了口袋。
这些是奶奶留给她最后的礼物。
她带着土地证回到了中堂。
村长已经被请来了。
都是一个村的,平常她见了村长还要叫一声伯伯。
今日却没有跟他打招呼。
只是在众人的注视下,把土地证递到了村长手里。
大伯顿时变了脸,满脸震惊的看了一眼其他兄弟。
众人皆是震惊。
“你这从哪拿的?”
“这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纪子绵冷声说道。
看向村长,故意询问道:“这土地证是真的吗?”
村长仔细看了看。
确认上面盖的章,是县城不动产中心的章。
笃定的回道:“这土地证是真的。”
村长鉴定完,纪子绵把土地证收了回来,揣进了口袋。
似笑非笑的看向大伯:“现在可以把你家的房子,从我的地上面,挪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