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回到农场,严进民就声音提高,颇为得意地说,
“费场长,这是我带回来的打猎小队,队长田行国。不知昨晚你带回的两人消灭了狼群没有?应该还好好的吧?”
田行国不可置信地说,
“两个人怎么可能能消灭一支狼群呢?简直是胡闹!狼群有纪律有组织,很是难缠,我们队里八个人都不一定有把握全身而退。”
“他们现在人在哪?快告诉我们好去支援。”
萧建业跟王冠军突然从后方出现,
“不劳你们了,我跟冠军已经把七头狼都击杀了,现在都躺在木筏上。”
“严场长,要是你回得再晚一些,可能我们都离开了。”
田行国返回头,看清萧建业的脸,激动地走上前,
“你就是文峰乡的萧建业?听说你打死过黑瞎子,野猪群,金钱豹,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今日才见到一面。”
田行国现在是完全相信了。
严进民没想到费超英随便带回来的两个人竟然那么厉害,就连他敬佩的打猎小队队长都甘拜下风。
费超英见严进民一副吃了屎的表情,心情更是大好,
“进民,我已经任命萧建业同志为我们农场的办事员,每个月负责供应十头肉羊给国营饭店。这次打猎所得的狼群全部让他们带走,昨天那三头死绵羊也给他们。”
围观的农场工人纷纷赞同这个决定,
“费场长,以后咱们农场的安全就有保障了。以后再碰到狼群,我们还怕什么?”
“昨晚我端着火把出来,一头羊没死,反倒是死了一地的狼尸。”
“有这么一尊大杀器在,以后请打猎队的费用都免了。”
田行国听着围观的人说的话,不禁脸上一红,
“萧建业同志,你知道的,我们打猎队八个人,五头绵羊分到手的也不多。”
萧建业刚刚就在背后听到他说要支援的话,心里对他印象不错。
田行国转身看向严进民,语气不善道,
“严场长,你要是早点说来农场的是萧建业跟王冠军,我们哪里还会来?现在我们空跑一趟,这半天的打猎费用谁赔?”
严进民被呛得说不出话来,他哪里知道萧建业跟王冠军这么厉害?
费超英见田行国不满,心里乐开了花,严进民这回算是威信大损了,
“田队长,这件事的确是我们农场的严场长思虑不周。这样吧,我做主把严场长这个月的肉票共五斤,全部转交给你们。”
严进民见费超英要拿自己的肉票来弥补损失,当即气得跳脚。
“不行!哪有没帮到忙还要赔偿的道理?”
费超英沉声道,
“严场长,这打猎小队是你非要去请的,我都说了等过几天再请,是你非要上赶着去请。现在耽误了人家打猎,错在你身上,你出点肉票是合理的。”
费超英就是想把错扣在严进民身上,扣肉票只是他的表面处置。
严进民扭头看着人高马大的打猎队友们,他怂了,缩了缩脖子,只能同意掏出肉票。
……
萧建业跟王冠军来到镇上后,他先让王冠军推着七只狼去制衣厂卖掉,他自己则是推着三只绵羊来到镇公安局。
当看到推车上的三只绵羊时,黄振强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了起来,他重重地拍着萧建业的肩膀,
“三只绵羊,够咱们全局每人分四斤多的羊肉了。”
“建业,你今天来得正是时候,曲红兵今天就要跟其他两名杀人犯公开枪决,就在南河岸那边,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这个年代,重大犯罪的犯人枪决都是在一处场地,公开施刑过程,为的就是震慑围观群众,给他们起到警示的作用。
萧建业对这个差点害死自己妹妹的恶徒也恨到牙痒,亲眼看到他死,那银圆的事情才能算了结。
“这样会不会不符合规定?我还是自己一个人走过去吧,不方便坐你们的车。”
黄振强满不在乎地说,
“你是受害者家属,跟着过去没什么不好的,待会你跟我坐一趟车。”
萧建业连忙点头,黄振强又高兴地招呼局里其他人过来分肉。
等施刑时间快到了,黄振强吩咐局里的几名公安把三名杀人犯押送到卡车上。
这时,萧建业看到曲红兵脖子上吊着一块木板,上面有鲜红的油漆写的大字“故意杀人偷窃犯曲红兵”,字的上面还画了一个大大的红叉。
曲红兵被身后的两名公安推着往前走,当他抬起头时,他看到了站在面前的萧建业。
但是,现在他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后悔,不再有前几天那样的嚣张气焰了。
赶往法场前是犯人游街,曲红兵上了一台卡车,身上五花大绑,双手反着扣在后面。
三辆载着犯人的卡车先开走,黄振强坐的警车尾后。
卡车一出了街,就有两旁的路人围观,人们对着卡车指指点点,时不时还有臭鸡蛋跟烂菜叶丢上来。
等卡车到了洪门镇南河岸的空地上,法场的周围已经密密麻麻地挤满了市民。
萧建业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这让他的内心有一种强烈的压迫感,独属于这个年代的庄重与严肃。
黄振强突然叫住他,
“建业,下车跟我去台上。”
萧建业还在思绪中,被这么一叫还吓了一跳。
两人一同走到高台上,公安们把三名死刑犯押送到空地的指定位置上,三名死刑犯被命令跪下,跪着的方向正对高台。
萧建业能清晰地看到曲红兵万念俱灰的样子。
一名公安大声地宣读着死刑犯的罪行,三名公安站在死刑犯身后,举枪对准他们头部。
黄振强在高台上宣判,
“行刑!”
“砰——砰——砰!”
三声枪响过后,三名死刑犯就这样倒下了,蹲守在旁的法医连忙上前检查是否死亡,在记录本写上“一弹毙命”。
看着鲜活的三条生命逝去,围观的群众见惯不惯了,都拍手称好。萧建业再一次意识到,这是一个思想高于一切的年代,他必须小心应对一切变化。
“建业,待会要不要一块回局里喝羊肉汤?”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萧建业笑道。
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积累人脉的机会。
……
七头狼卖的钱,王冠军跟萧建业平分,各得三百六十八块。
在快回到黄杏村村口时,已经将近傍晚了,路也有些看不清了。
王冠军瞧着村子中心亮起的一堆火把,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建业,之前晚上也没有点亮这么多把火把,今天怎么就……”
萧建业不确定道,
“会不会是有野兽进村了?”
两人刚一对视,就默契地一同往火把的方向跑去。
跑得越近,村民们的尖叫声愈发清晰。
只见一头身披泥土跟松脂混合“铠甲”的大野猪,看上去有三四百斤,竟然孤身一猪闯入了一座茅草屋。
那大野猪倒也不蠢,那么多户人家偏偏就挑中了一户全是茅草屋的。
其他的七八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手里端着猎枪,但愣是不敢打枪。
因为那头大野猪已经冲入茅草屋内,逮着里面的方老汉,方老汉举着茅草叉,与野猪转圈周旋着。
稍微不慎,就会误伤方老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