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气势汹汹地返回办公室,才刚一踏入门,王宏才就大摇大摆地嚷嚷,
“哪个杀千刀的刚刚吓了我儿子,快点给老子滚过来。”
坐在办公位上的萧平华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王宏才可是狠起来连生产队长都敢打的混子,打起架来不要命。
当王宏才目光一触及到站在桌前的小女孩,还有把手搭在小女孩肩上的萧建业,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升起。
他就算是村里横着走不怕死的混子,也知道村里最厉害的人物是萧建业。
身手好,枪法好。
但他还是立刻赔笑道,
“萧队长,你怎么在这里?我来教训打我儿子的那个人,刚刚可不是在说你。”
王壮虎看着自己亲爹的“京剧变脸”,他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指着面前的萧建业,
“爹,刚刚就是他打得我,你不是说……”
王宏才见儿子就要脱口而出刚刚自己在家里的嚣张之词,他当即就急中生智,毫不留情地抡起一巴掌,拍在了王壮虎的左脸上。
“住嘴!你到底做错了什么事?竟敢瞒着我!”
何爱菊也立刻挤出一丝笑脸,刚刚恶狠狠的样子早已消散不见,
“萧队长,我儿子他是不是欺负建丽了?我们这就收拾他!”
自家儿子什么货色,他们两个最清楚。
何爱菊没等萧建业开口,就立马扬起了一巴掌,往王壮虎的右脸打去。
“逆子,你还不说清楚你到底惹了什么事?赶紧给我跟建丽同学道歉!”
两个巴掌印现在都对称了,王壮虎此时滑稽得像个唱大戏里的丑角。
他用手捂着两边脸,觉得更加委屈了,爹娘变脸太快,
他刚刚还是捧在手心里的宝,现在就变成了爹娘第一个抛弃的草包。
“我昨天在学校抢了萧建丽的大白兔奶糖,然后我趁萧建丽跑去办公室告状的时候,把她包里的所有糖果都翻了出来,我吃完就全部丢窗外的河里去了。”
王宏才听完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又扬起了一巴掌,运到了王壮虎的屁股上,重重的一声“啪”,打得王壮虎脸上的泪掉了下来。
但他又在心里庆幸,还好是儿子不占理,要不刚刚真的白打了儿子。
萧建业静静地看着这两夫妻在这演,冷声道,
“你们是王壮虎的爹娘吧?王壮虎欺负我妹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大白兔奶糖一毛一颗,他抢了五颗,就给我赔双倍吧。”
“我也不要钱,你们做家长的,去镇上给我买十颗回来就成。”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成功地击垮了王宏才的内心,他立刻挎着脸哭诉道,
“萧队长,我们哪有城里的糖果票啊?真的买不来,要不我赔一块钱给你,你看成吗?”
王宏才肉疼地从裤袋里摸出几张两毛的零钱,发现还差四毛钱。
他又用手肘硬推了推何爱菊,何爱菊也只从裤袋里掏出了几张两毛,她又从里面抽出两张。
拿着“凑齐”的一块钱,王宏才讨好地笑着,举到了萧建业的面前。
“萧队长,你看,这事能不能就用一块钱赔了算了……”
萧建业一言不发,沉默地站在原地。
王宏才跟何爱菊等得有些心慌,竟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开始了自己破皮耍赖的一贯招数,
“萧队长,求求你,大人有大量,今天能不能看在壮虎还小的份上,我们赔两块钱,你看行不行?”
看着爹娘跪在一旁讨好萧建业的样子,王壮虎再一次发自内心地对萧建业产生了恐惧感。
在他的印象里,爹娘谁都敢打,谁都敢闹,从来都没有今天这样窝囊过。
萧平华也是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看着在地上不断求情的王家夫妻,心里暗自唾骂了句。
两个废物!还没开打骨头就先软下去了。
萧建业冷笑道,
“你家壮虎不是用的是书包吗,在镇上可是卖十五块一个的书包,你们家能没钱?”
王宏才立即哭丧着脸,
“那是我小时候上学那会用的书包,老爷子以前给我买的,我哪里买得起啊?”
萧建业用手夺走了王宏才手上的钱,数了数,有三块四毛。
“你们儿子欺负建丽的赔偿,我收下了。但我要你们儿子现在给我女儿道歉,我还要他待会在全班人面前道歉声明。”
“起来吧,我受不起年纪比我还大的人的跪礼。”
王宏才见萧建业有了松口的迹象,立即就扶着何爱菊站起来,嘴里忙不迭地答应道,
“壮虎惹是生非,这些都是该他的!壮虎,你还不给我道歉?”
王壮虎哆嗦地走到萧建丽的面前,结巴地道歉。
这一次,他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是被强迫的滋味。
盯着萧建业杀气的眼神,他丝毫不敢表现分毫不满。
萧平华见王家夫妻已经一边倒地软了气势,也只好出来打圆场道,
“建业,待会我会让王壮虎在全班同学面前让他道歉的,再让他出去罚站一节课。”
萧建业又说道,
“只是壮虎道歉还不够,萧平华,你也得给建丽道歉,还必须是在全班人的面前。”
萧平华气得脸上的肉抖了一抖,
“要我给一个晚辈道歉?萧建业,你莫不是失心疯了,分不清大小王了?”
“就算你心里不认我这个大伯,也没有老师同学生道歉的道理。”
在这个年代,老师打学生手板,责罚学生,家长不仅不会生气,反倒还会说打得好,让老师再严厉一点。
在他看来,他让萧建丽出去罚站一节课是再正常不过的处罚。
“我告诉你,不可能!”
高高在上的师道尊严,让萧平华拉不下这个脸面。
萧建业轻笑了声,
“本来那是我给你的最后的机会,既然如此,你的村小老师生涯也可以到头了。”
“很快你就连老师也不是了,就安心地在家呆着吧。”
萧平华心底升起一丝恐惧,但他仍旧强撑着说,
“我是村里选出来的老师,你没有权力让我下岗,洛校长也不会让你干涉学校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