吨吨吨,一连喝了三大杯茶水,楚琇一屁股坐下缓了一口气。面色慌张道:“宗主,不得了不得了,你猜我和明篁跟着他们找到什么地方去了?”
顾绯衣略微思索片刻,笑道:“皇宫。”
本来还得意扬扬昂着头,听她这么一说,顿时像霜打的茄子一般,颓坐在桌边:“你怎么知道?”好奇地注视着顾绯衣,“我和时明篁查了许久才摸到一点消息,你居然这么快就发现了。”
“时明篁呢?”
楚琇深深叹一口气:“得了你的传音,我立刻赶了回来。可你也知道她是个倔脾气的,难得抓到线索,她哪里肯放弃。我见拉不回来,就先行一步了。等这边事情结束,我马上去和她汇合。你是从哪里发现的?”
顾绯衣眼眸一闪,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入皇宫发生的事情?”
“当然记得了。”楚琇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道,“不仅没有进去就被拦下来,还差点就被人半夜灭口。但是,这又跟今天的事有什么关系?”
顾绯衣颔首浅笑,细细剥着碗中翠绿的莲子:“是因为气味,颜落的身上沾上了皇宫里的气味。他是寻我的,那么大胆一些,会不会塑仙的人也藏在皇宫?”
“不会吧,你别忘了那些骁鹰队的人。”提到皇宫,楚琇立刻联想那群怪异的人。
顾绯衣目光一凛,迸发出冷冽的眼神:“要是他们就是皇宫的人呢?”
楚琇微微一滞,扯了扯嘴角,讪笑道:“你的猜想每次都很大胆。”
“我还猜钟毓灵几人现在就在皇宫中的某处。”
被提及的钟毓灵鼻头骤酸,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许是因此过于用力,肩头的伤口隐隐有些开裂,血逐渐染红纱布。
“大人别再乱动了,您肩上的伤口极深,再用力几分,大人这只臂膀怕是都得废了。”穿着官服的女子柔声劝慰着。见她伤口出血,默默叹息又去准备药再给她换上。
“这是什么破地方?皇家难道连个像样的地方拿不出来,还是在故意敷衍我?”钟毓灵忍着剧痛,面色惨白如纸,一拳砸在满是掉漆的桌面上。
“雪大人莫生气,咱们是暂避于此,自然是越不显目越好。”夏景轻捂着鼻子隔着屏风远远安慰着,“等您养好伤,自然就能换个好地方。”
医女剪开纱布,肩膀中宛如被剜了一个洞,由里而外地散发出严寒,血几乎要被凝固住。这可是顾绯衣特地为钟毓灵所准备的。在最后时刻,顾绯衣故意将元罗伞里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伤口中,目的就是叫她尝一尝当年她在寒潭之苦。
钟毓灵死死咬着下唇,不叫自己发出一点声音,眼底却是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杀意。
“顾玉晗,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宗主的鼻子还真灵。”姜歆浑身是血地走了进来,“颜落果然难缠。终归是不负众望。”
顾绯衣接过姜歆递来的一面土黄色三角旗帜,翻来覆去地查看,旗面上用黑墨写着泰宁二字。
四方皂角旗。
此中一共四面旗帜,分别是泰宁、玄虚、朱殷和翠微。四面旗帜分别拥有不同的神力。
“这面泰宁旗帜先前可一直都放在皇宫里面当宝贝供着。”姜歆施了个清洁咒,洗刷去身上的血迹,“贸然出现在颜落手中,皇宫出内鬼的机会比颜落偷走旗帜的可能性相比大得多了。”
啧啧,又是皇家的宝贝,可见这些宝贝与她很有缘。
“多好的一面旗,不如挂在咱们的屋顶上,也好辨别风向。”顾绯衣挥手将这面旗帜插在屋顶上,“不知道他们瞧见了,会不会加快动手的步伐?”
天元宗收徒一事早就放出了消息。今日则是收徒第一日,截至顾绯衣吃了第三碗酥酪,还没有一个人前来。
“宗主,您再吃怕是会闹肚子,万一待会儿有人来您不在多不好。”裴宝璐在旁欲伸手夺回碗,却被顾绯衣先一步倒进嘴里,鼓鼓囊囊,听不清说什么。
心满意足地摸了摸微微鼓起来发凉的肚子,顾绯衣擦了擦嘴巴道:“不吃了不吃了。你个小姑娘就被操心了,操心太多小心张皱纹。”
“但是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啊,宗主您不着急吗?”裴宝璐牢牢将碗抓在手中,眼底流露出一抹担忧。
穆清棠坐在顾绯衣旁边,一连捡了好几颗樱桃抓在手里,一粒接着一粒的樱桃核准确无误地被蹲在跟前的白鸟接着。听到裴宝璐这么说,出言宽慰着:“师侄,别担心。你家宗主厉害着呢。你要是药园里忙,只管去打理你的园子,这里有我呢。”
就是有你才不靠谱。
裴宝璐嘴角的笑容抽了抽,除了逗鸟就是在那里看小人书。
顾绯衣察觉到她的眼神,低下头故意咳嗽了几声:“宝璐,你别担心,还是先去照看药园的情况。”
听了顾绯衣的吩咐,裴宝璐方收敛了神色,恭敬地退了下去。
不怀好意地瞟了隐隐发怒的穆清棠,戏谑说道:“看来某人被小辈嫌弃了。”说着用胳膊肘捅了捅她,“还不赶快露一手。”
穆清棠将手中剩下的樱桃洒向四处,拍了拍手,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还请宗主静候佳音。”
这个佳音倒是还没有等到,反而迎来了荀临风这个惊喜。
“顾宗主,老夫不请自来,打搅了。”
顾绯衣早早起身,恭敬行礼道:“荀大师能够前来,绯衣备感荣幸。目前为止,并无一人,本座还盼着有人能来打搅。”
“薄礼一份,恭贺天元宗起死回生。”荀临风身后的弟子抱着硕大的锦盒上前。
顾绯衣面上的笑越发真挚:“多谢荀大师,荀大师还请里面上座。”
荀临风摆了摆手,提出此次前来的目的:“老夫想要见一见那个叛逆的徒儿白芷,不知顾宗主可能行个方便?”
顾绯衣蓦然笑容一顿,眼神瞬间警惕。难道荀临风今天是来找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