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太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所言之事,乃是谋逆!”
“本王就是死,也不会背叛皇上,背叛大越!本王曾答应过先王,一定会扶持李盛渊,将这太平盛世延续下去,如今先王走了不过才二十载,你父皇也正值盛年,太子,你竟敢对本王说出此等大逆不道之话!
就不怕本王,将你的狼子野心禀告陛下!”
平西王勃然大怒,起身就要冲李长虞来。
李长虞淡淡后退两步。
平西王脚上捆着锁链,最多只能走到狱牢中央,无论他多凶猛暴怒,都无法伤到李长虞分毫。
李长虞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一袭黑袍不动如山,负着手,冷眸的眉眼凉凉地扫过他。
“平西王,你真的软硬不吃。知道你忠心,但光尽忠,没有一点谋略,下场只会像现在这样沦落到被贬下狱,一无所有。良禽择木而栖,孤现在是在给你机会。”
“人要学会做选择,选择站在谁那边,这很重要。”
“你不会真的以为,只要你不怕死,够坚持,李盛渊就会回心转意,赦你出去,再醒悟过来,将那妖妃杀了吧?”
李长虞说着,在平西王愤怒的注视下,冷冷笑了起来。
“愚蠢。”
“既然你冥顽不灵,那就等着看吧。”
“看看你选择效忠的皇帝,到底是将你视作忠臣,还是逆党。”
“本王为大越征战多年,从先皇,太上皇时,就屹立朝纲,我的心意,陛下不可能不明白,他只是一时糊涂,反而是你,呸!本王就知道,你这从齐国回来的质子,小小年纪就被浸染得有了反心。毕竟不是从小在越国长大的,被那些敌国的奸臣贼子耳聋目染,果真心术不正,
来人!
太子有反心,还不将他拿下!”
平西王在牢狱中狂吼,猛然掀翻了桌子,满桌的酒菜都洒了一地。
李长虞一袭黑袍,黑得仿佛要隐入黑暗,教人无从分辨他的表情,冷白的侧脸,唇角微微泛起一丝寒冽的冷意。
“你就是叫破了喉咙,也没人能听见。这间关押你的牢狱,特意设在最西边的角落,周围只你一人。”
刑部的慕容复海。
也早已归顺他麾下。
所以,李长虞不担心他能掀起什么动静。
除非帝王亲自来看他,但,李盛渊此刻正愁没借口杀他还来不及,又怎会愿意见他。
“就算是帝王真的来了,孤也有办法让你说不出话。所以,平西王,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待着吧,省点力气。”
“孤不会在父王面前,刻意污蔑你。你也可以有大把的时间,冷静冷静,想一想,到底谁才是真正值得你拥戴的。”
李长虞声线冷冽,说完,转身离开了刑部大狱。
-
另一边。
太后离开玉芙宫之前,经过门口的柳树下,见到宓善还静默地站在那里,脸色不由又沉下去几分。
“方才哀家和皇上的话,你听到多少?”
“回太后,臣妾什么都没听到。”
就算听到了,宓善也不能说,这是唯一的答案。
“你是个聪明人,哀家和皇上的事,劝你别掺和。哀家也是看错了你,以为你跟篓妃长得一样,便也同样拥有一副善良心肠。却不想,你竟跟白灵毓那种妖孽混迹在一处。”
宓善垂眸不看她,语气平静:“篓妃?臣妾不知道太后指的是谁,我只是我,不是谁的替身。”
“倒也是个硬气的。”太后冷笑一声,苍老枯槁的脸上,浮现冷意,“不过,都一样,无论是谁,结果都大差不大。伴君如伴虎,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简单的。”
“他今天可以护着你们,谁知道,明天又会如何呢?”
“臣妾听不懂,也并不期许帝王会待我如何,只想在后宫安安分分的。”
“好,你若真是安分的,哀家也就没那么恨了!别以为哀家不知道,是你派人告知皇上,让他赶去云隐寺的吧!”
太后冷眸锐利透着精光,看宓善的眼底浮现一丝淡淡的厌恶,
“你坏了哀家和平西王精心设下的局,多年的苦心经营,如今就要毁于一旦,将来大越若有什么事,你便是千古罪人。”
宓善心底发笑,脸上却依旧平静:“太后真是太抬举臣妾了。这朝代更迭,岂是臣妾一个小女子能左右的。原来,云隐寺风波,真的是太后和平西王一手策划。臣妾还以为是自己多想了。”
“臣妾不过是不想不平不白地死去,不像太后,与人合谋算计,可曾将我的命当一回事?难道我就活该要当了你们的垫脚石吗?哪有这样的道理。”
“在这后宫,哀家就是天,就是权,就是你口中的道理!”
“那这样的道理,臣妾不服。”
“你不服?你胆敢不服?”太后勃然大怒,“哀家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大越,你懂什么,平嬷嬷,给哀家打烂她的嘴!”
太后颤巍巍发怒下令,宓善真怕她一口气提不上来,气厥过去。
“啪。”
狠狠一耳光落下。
平嬷嬷看着宓善侧过脸,嘴角那一抹血迹,眼底很是得意:“敢不敬太后,你可知罪!”
宓善知道,太后位高权重,这一巴掌是无论如何都躲不掉也不能躲的。
她坏了太后的事,只是一耳光,已经是最轻的了。
所以,挨了这一下,心底也没多怨忿,以她的身份,太后是能直接下令拉她下去杖毙的。
但如今,太后不敢这么做,除非她想彻底和皇帝决裂。
否则,她就是在给皇帝怒杀平西王的借口。
也只能让身边的嬷嬷,多打宓善几个耳光,给她个教训了。
“继续!”
接连几个耳光落下。
阿婵和薰儿都急得跪地求饶,求太后快住手吧。
可太后却始终不解气,也不松口。
眼看着宓善的脸迅速泛红,唇边都淤红了。
“住手!”
门口忽然响起一道冷冽的声音,李玄澈眼底带着寒意,脸上火辣辣的痛意加快了他进来的步伐。
“太子……”
“皇祖母,儿臣方才在御书房,碰见皇上。有关平西王在云隐寺所犯一事,要请宓慧妃去一趟,有几个问题,向她确认一下。”
说完,眼神掠过宓善的脸,微微一怔,幽暗的怒意转瞬即逝,被他狠狠握紧拳头,压下。
再看平嬷嬷的眼神,像是冰冷的深渊豁然撕开了道口子。
平嬷嬷心下胆寒,竟是被他瞧得浑身发憷,不自觉退后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