宓善眸底一沉,平静的面容泛起丝丝寒意。
好个秦渺渺!
救她一命,不知感恩,
竟反咬一口!
一时间,就连身后的熏儿和阿婵也露出深恶痛绝的表情。
“我家娘娘绝不可能做这种事!”
“这定是有哪里误会了!”
“宓昭仪,你方才当着大家的面亲口承认,这糕点是你做的。秦贵人也说,你明知她对绿豆过敏。”
柔慈皇后面色凝重,深吸了口气,“这是蓄意谋害皇嗣啊!陛下!”
李盛渊浑身散发着可怕森寒的气息,扭头看向宓善。
却见她只是静静站着,不慌不乱。
也没有半分替自己辩解的意思。
“善儿,真的是你做的吗?”
“我若说不是,陛下信么?”
“那你告诉孤,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要你给孤一个合理的解释……孤就相信你!”
李盛渊松开怀中的秦贵人,质问着抓紧了宓善的肩膀,
这一幕,让皇后和李长虞都惊了一瞬。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陛下对一个女人如此失控。
“阿,皇上……痛,好痛,都是她,她想要害我的孩子!”
秦贵人见状,连忙继续喊疼。
一旁的慕容绾揪心地扶住她:“渺渺,忍着点,太医在配药了!”
林昭媛更是不忘火上添油。
“秦贵人如今树大招风,又怀有龙嗣,自然有人要忙着害她了,可是宓昭仪,你糊涂啊!皇上如此厚爱你,你迟早也能有孕,又何苦容不下一个秦妹妹呢!”
“……你这话说得,倒像是已经坐实了我的罪名。”
就在众人替她担忧,夏染雪,瑞王,都想开口帮她说话时。
宓善忽然浅浅一笑,冷冷拂开帝王紧抓着自己双肩的手。
垂眸冷扫了秦渺渺一眼。
“陛下,您还是快去关心一下秦妹妹吧。否则错过了这一刻,怕就再也欣赏不到妹妹精湛的演技了。”
演技?
众人一惊,
秦渺渺本人也是一怔。
“我说得不对么,秦贵人,还装呢?”
宓善淡定上前一步,蹲下,捏起她纤细的手腕打量了一下。
冷冷放下。
“你手臂上的红疹,或许真的是过敏,但我敢保证,你的腹痛绝对是假的。”
“你再怎么想扳到我,也不会舍得对的肚子里的龙种下手。”
毕竟,那是秦渺渺如今最大的依仗了。
秦渺渺面色惊变。
震惊地抬头看向她。
皇后更是一愣,有不可置信的情绪在她眼底一闪而过,像是怕她继续说下去似的,着急喝道:
“大胆昭仪!你在胡言乱语什么!还不快快跪下!”
“我没错,为何要跪。”
宓善冷声,静静拢着袖子站起来。
“第一,我的糕点里,根本没放绿豆。”
“第二,是她自己身上藏了绿豆粉,定是趁人不注意,提前在胳膊上涂抹了,才造成过敏假象。”
“陛下可派人搜她的身。”
宓善说完,秦渺渺立刻摇头,手撑着地,后退躲避,
“不,不,臣妾没有!”
李盛渊冷眸凝视,使了个眼色。
“搜!”
几名宫女上前,果然三两下,从她腰畔搜出一个荷包。
荷包里装的正是绿豆粉。
糕点也请了几位宫廷膳师来鉴定。
只见膳师们用小心取用,每块都品尝了一口,而后摇头。
确定里面没有添加绿豆粉后。
秦渺渺的脸色瞬间苍白到了极点!
柔慈皇后也不易察觉地摇晃了一下身体,后退两步。
侞皇妃更是朝宓善投来惊异的视线。
她身后的风贵人脸色忽白忽青,暗暗捏紧拳头——
宓善,她到底还有多少她没见过的本事!
这看似柔弱的女子,体内竟然蕴含着令人意想不到的能量!
难怪入宫到现在,她在新人中地位始终遥遥领先!
自己身为将军府的嫡女,也不得不位屈居她之下!
“意外么?其实昨夜我拿到膳食清单时,上面是有绿豆糕的。但我并没有按照那份单子给的菜谱做。而是让下人悄悄打听了一下各宫主子的饮食禁忌。”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果然,得知秦妹妹对绿豆过敏,我便单独将她那份绿豆糕,换成了龙井茶糕,瞧着模样大差不差。”
“可,秦妹妹若是真的吃了,自然是可以分辨出两者味道差异的。”
“秦妹妹却……”
宓善苦涩地冷笑一声,笑声里尽是悲凉。
有七分是装出来的。
但也有三分是真的心寒。
其实,她昨天被皇后召去问话时,就曾存了个疑。
到底是秦渺渺或慕容绾,暗中出卖了自己。还是皇后故意说那话来诓骗。
不管是哪种可能,都不能掉以轻心。
果然,在看到膳食清单上有绿豆糕。
而小鸣子暗中打听来的,秦渺渺的饮食禁忌上恰巧有绿豆时。
宓善便已猜了个七七八八。
定是秦渺渺主动投诚了皇后,想在后宫中找个大靠山做庇佑,将宓善供了出去,引来皇后对她忌惮,
两人又合谋计划了这一出。
想借此举彻底要了她的命!
蠢货,终究是蠢货!
她到现在都分不清,谁才是真正要害她的人!
“秦贵人!你还有什么话说!既没吃绿豆,无缘无故,怎会腹痛!你身上又藏有绿豆粉,显然是故意想要构陷宓昭仪!”
瑞王再也忍不住,指着秦渺渺大骂,“你这蛇蝎毒妇!父王,这样的女人你还敢留她……”
“放肆,秦贵人怎么也是孤的妃嫔,瑞王你胆子大了?”
“我……”瑞王委屈,他这不是心疼宓昭仪被冤枉么!
父王简直老糊涂了!
若是宓善没有被父王夺走,而是跟了他,他定不会让心爱的美人受此等欺负!
“皇上,臣妾错了,可臣妾没有存心构陷宓昭仪,只是一时忘了有没有吃桌上的糕点!刚才是真的腹痛,至于这绿豆粉,臣妾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难怪臣妾总觉得身上痒!”
秦渺渺疯狂跪地求饶。
郭太医也跟着磕头:“是啊皇上,可能贵人身上起红疹,惊吓过度一时紧张形成腹痛的错觉,这也是有的!”
闻言,秦渺渺眼睛亮了,峰回路转,扭头就是一巴掌,扇在跟她一同跪地求饶的奴婢脸上。
“贱婢!定是你!偷偷往我荷包里塞了这绿豆粉,是不是?你想害死我啊!”
“奴婢,奴婢没有啊!含烟打小在府邸里就跟着您了,伺候您七八年了。含烟绝对没有做过!”
“闭嘴!不是你还有谁!皇上您要相信臣妾……”
吵吵闹闹。
李盛渊最烦的便是如此。
他又怎会不知道,秦渺渺此举就是为了拖一个婢子来顶罪。
但他能怎么办,皇室子女不多,且大多无用。
除了大儿子最争气。
二儿子是大臣推捧上去的太子,百官严选,但他打心眼里不喜欢。
三儿子是个好色废物。
四儿子更是酒囊饭袋。
五女儿一心只想打扮,天天在外养面首。
六儿子不提也罢……
不够,全是不中用的。
他还想要秦渺渺平安诞下肚子里这个。
故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把这恶毒害主的婢子拖下去,白绫绞死!”
“秦贵人,你起来吧,没管教好下人你过错也不小!以后给孤老老实实呆在沐清殿!半步都不准踏出去,好生反省!”
只是幽禁宫中,并不是很严重的惩罚。
秦渺渺长吁一口气。
“宓昭仪,是孤错怪了你,你平白受了冤枉,孤没什么别的能安慰你的,就晋封你为妃子!赐字,“慧”!”
“正应了你智慧过人,聪明伶俐!”
皇帝以为,他赐下这莫大的荣宠封赏,宓善定会感恩不尽,跪地叩谢。
却不料众人左看右看,不见宓昭仪身影。
熏儿更是慌了。
“娘娘,娘娘人呢!”
“方才还在这的!”
“不好了,我家娘娘不见了,大家快找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