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
突然,一名小太监,火急火燎地跑进来,
“不好了!皇上,毓贵妃不好了!”
“毓毓怎么了?”
李盛渊一惊,回过头去。
那小太监咽了咽口水,喘着气道:
“陛下,您快去看看吧!毓贵妃听说大家都在传她谋害宓婕妤,一时想不开,要跳水自杀!”
李盛渊看着身后,宓善看不到他的表情,
但通过他突然急促的脉搏,还是可以感受到他的焦躁。
“毓毓!”
他大唤了一声,猛地甩开宓善的手,风也似地朝外冲了出去。
宓善轻蹙眉头,被他甩得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倒。
幸好,身边的阿婵及时伸手,扶住了她。
宓善抬起眼,看着那一抹金色的身影,掠出了门外。
柔慈皇后也愣愣地站在原地。
过了一会,才收回眼眸,阴沉的脸上浮现转瞬即逝的可怕杀意。
“皇后娘娘,陛下和您前来,是有什么要事么?”
宓善无声无息地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眸光幽幽不变。
“本来是有的……但现在,没了!”柔慈皇后竭力压抑着不满,想让语气听起来和善。
却仍给人一种生硬的感觉。
“娘娘此话怎讲?”
“毓毓,他就只想着那个毓毓!”柔慈皇后面上闪过悲戚,找了个位置坐下,重重拍向身边的案桌,定定地看着她。
那目光有种难言的意味,
似乎要通过她,看向另一个人。
宓善微蹙眉,心头有不舒服的感觉。
“我原以为,他将你选进宫,起码会收敛一些,不再专宠那个妖妃!”
“但没想到,跟你比起来,还是那个白灵毓,对他更为重要!”
宓善抿了抿薄唇,不发一语,安静听着她说。
宫中的下人见状,识相地退到外面去了。
哪些话能听,哪些话听了可能会掉脑袋,他们还是明白的。
“宓婕妤,你难道都不生气?皇上跟我来,本是为你讨回公道的!”
“你被那妖妃陷害,他不信,我让他来亲眼见一见你的伤势。”
“可他却抛下你跑了!”
“你怎么也没有半点反应?”
皇后娘娘一顿,眸光奇异地看向她。
宓善眸光微动,垂下眼睫:“臣妾没资格生气。也没想过要和毓贵妃比。”
“你难道就不恨?她毁掉了你那一处……的皮肤,等于毁了你的前路!对女人来说,那里有多重要,你不知道?”
“不恨。”
宓善平静回答,心道,
我恨她做什么。
要恨,也是恨你。
表面上却看不出半点情绪。
又没真的受伤,只是伪造出来的假伤口罢了。
“你……”柔慈皇后惊诧,她是彻底看不懂眼前这个女子了!
小小年纪,
到底是心计深沉,懂得藏情绪,
还是蠢人一个?天生木纳?
“皇后娘娘,臣妾只想在后宫安安稳稳地生活,没想过要争夺帝王的宠爱。
能拥有一份不被打扰的平静,就是臣妾唯一的心愿。”
宓善眼睫低垂,语气淡然。
皇后不过是想煽动她的情绪,
借她来对付毓贵妃罢了,
先前碧眼宝蟾一事,就已经让她得了逞。
这一回,不能再便宜她了。
“可本宫心中有愧,没能替你讨回公道……”
“无碍,娘娘已经尽力了,是臣妾福薄。”
“本宫倒还有个法子,能让,”
“不用了。臣妾多谢皇后娘娘照拂。”
“……”
“嗯。”
皇后沉默了良久,终于不再试图拉拢她为己所用。
垂眸凉凉地瞥了她一眼,走下座椅。
眼神似乎对她颇为失望。
“好了,本宫也该去毓贵妃那边看看了,她闹着要跳水,恐怕毓庆宫此刻已乱成一锅粥了。”
“恭送皇后娘娘。”
宓善送到门口,望着她的背影走远,眼底寒光明灭。
冷风掀起她身上的轻纱,清瘦有致身材若隐若现。
皇后,
怎么可能无条件为她着想,
只要接受了她的“好意”,就得为她办事,
一来二去,下场就是个死。
“小主,外面风大,您快进屋吧。”
阿婵拿了件披风,轻轻裹在她的肩上。
薰儿也来安慰,眼里满是怜惜:
“小主,您别难过,毓贵妃她入宫早又得宠,皇上关心她也是正常的。
这宫里的日子还长,咱们早晚有再见陛下的一天。”
宓善不语,眸光幽幽。
想起方才搭上李盛渊的脉搏时,
感受到的那一股死气,
听李盛渊的声音,却中气满满,阳刚十足。
这太诡异了。
脉象中空,分明是内脏颓败,时日无多的征兆。
“薰儿,你方才站的近,有没有看清渊帝的面相?他脸上有没有黑气?尤其是印堂和眼底处。”
“啊,什,什么黑气?”
薰儿一脸茫然,显然被问懵了。
“小主,你要是想问陛下长得怎么样,俊不俊,薰儿倒是能给你说,
可你问我这个什么印堂眼底有没有黑气,薰儿就真的没注意了。”
“皇上乃九五之尊,有,想必那也是正气!”
“……”
算了。
宓善也不为难她了。
还是得靠自己想办法,再和帝王见上一面了。
“小主,你怎么走了?不关心陛下长什么样了?”
薰儿还要再说,被阿婵拦住了。
摇了摇头。
示意她别啰嗦了,让小主安静休息会。
-
毓庆宫。
大朵大朵的棉云,迅速从天空飘过。
浑身湿漉漉地女子,裹着洁白柔软的狐裘,抱着一个汤婆子,蜷缩在帝王怀里,一头长长的白发披散开来,肌肤也白得恍若透明。
被高大英俊的男人打横抱着,朝寝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