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想到了什么,连忙回头看向自己脑后的上空位置
那里是洁白的墙壁,入眼空空如也…
盯着那里又看了一会,下一刻视野变幻,声、色、味也随之消失
五蕴皆空后,世界…又一次变成了那充满概念的实相……
病房由血肉浇筑,涂抹着厚重的血糊,有些地方还能隐约看出被嵌入其中的生物相貌。狰狞可怖
被褥衣物是不知名生物的皮肉,没有瞳孔的眼白构成了顶上的灯泡,还时不时的眨两下
背后,头顶三尺处,一个和记忆中看到的,略有不同的大脑悬挂着,比记忆中大了许多还多了一层厚实的透明皮膜。而且还有着逐渐向着人型发展的趋势
大脑伸出丝丝缕缕的触须链接着自己的脑袋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自己记忆被读取,被吞噬。自己正逐渐死去,而新的自己也在其中孕育而出
“嗬…”
荀真呼吸不由得粗重起来
动作僵硬的想要看向自己,当这个念头出现,相关的信息瞬间就出现在脑海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奇妙,虽然所有的信息和知识都不会主动的去找你
但它们的却都一直在你身边,只要你想,它们便会向你毫无保留的展露一切。
他看到了自己的全貌,但这哪是什么正常人类的肉体?
虽然还是人形,但却是裸露的血肉在外,与窗外面的血肉有几分相似,只是多出了几分晶莹,充满了活力。
而此时,这抹晶莹正在缓慢的被侵染,就连最璀璨的几处晶莹汇聚处,也都染上了一抹灰色……
淤泥一般的黑色液体在体内流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小虫,小到需要显微镜观察,但在这个世界中却可以直接被读取
小虫啃食着自己的躯壳,同时喂养着血肉中的其他小虫
它们在成长,躯壳却在逐渐的衰败,只是速度很慢。
衰老?
76年?
一股信息被读取,这是这副躯壳的保质期。但下一刻,76年突然变成了60年
荀真心中疑惑,不顾脑部负担,加大了读取力度。只见一条蠕虫不知何时钻入了自己的躯壳,探入了自己胸口
另一个视角下的自己突然剧烈咳嗽了起来,浑身都在酸痛。
急性肺部传染病?
原来也是只虫子吗……
荀真心中一狠,另一个视角下他一把握住了那只漆黑的蠕虫。
他本害怕虫子,但此时他的精神已经出了问题
‘肉体永生,为世所噬。真灵永恒,却做虫食…人本圣洁,获罪于天,罪名为生……’
这是伴随着自己躯壳涌入的隐晦信息
得知真相的荀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状态,此时的他已经陷入了恐惧与愤怒的癫狂
任谁得知这样的真相看到了这样的真相,都不会冷静。
尤其是…就连自己,可能都已经被取代了数轮,而且还在继续被取代……
“哈哈哈哈…骗子,都是骗子!都…该死啊!!!”这种念头升起,他手上力道不断加重
啵!
声音在空气中留下又一个信息,蠕虫被拽出,不甘的扭动着躯体,七鳃鳗一般的口器对着自己开合着
仿佛在发泄着不满
“呵…”
拽出这个虫子仿佛比跑了个马拉松都要疲惫。看着手里小臂长的蠕虫,荀真僵硬的抬了抬眼皮,而后诡异一笑
他张开了嘴巴,一口咬在了蠕虫张合的口器上。仿佛饥饿许久的流浪汉吃到了可口的热狗……
……
与此同时,小护士又来了,她只看到了荀真神情癫狂的对着空气啃食着,但嘴角不时有鲜血涌出。
那是舌头不小心被咬破了……
但在小护士眼中,此时的荀真却恰好激发了她内心的恐惧
小护士尖叫着跑开,她忍不住的想起了这几日夜间的梦。她死去的奶奶,每天晚上都会出现在她的梦中,并扬言要吃掉自己。
虽然知道建国之后不许成精,但她还是忍不住害怕。忍不住的多想
小护士的动静也引起了荀真的关注
抬头看去,在那个血肉视觉下
小护士变得和自己一样,晶莹的血肉中包裹着那漆黑的血液,滋养这些小虫。然后这些小虫联合胃部正在吸收的奇怪血肉,一同侵染着为这数不多的晶莹
同时,胃部中也着一个灰色甲壳虫。而且头后三尺上方也漂浮着一颗裸脑一般的观察物。
只是除此之外,那身后还跟着一个老人,一个浑身腐败糜烂的老人,正时不时的对着一旁的裸脑啃上两口
荀真只是静静的看着,然后淡定的吃完了手里的蠕虫
与此同时,自己的概念中也多出了一条微不足道的信息:
‘病毒抵御能力提升’
……
荀真咧嘴一笑,看向身后
那颗跳动的大脑,还在吞噬着他的记忆、情感…并试图变成另一个‘自己’
荀真发疯似的猛的抓住那卷入自己脑中的触须,企图将其拉下来。
但这看似纤细的几根触手,却比钢筋还要坚固,任凭他如何掰扯都不动分毫。反而因此出现了精力和体力双重透支的结果
‘力量,还不够…’
这样的念头闪过,荀真再一次不甘的昏睡了过去。
……
……
此时,病房走廊外的不远处。一个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女子正和一位年近退休的白大褂对话
‘我这学生怎么样了?’
‘您好,张教授。初步检测您的学生是精神问题,脑波有些不正常。接下来两天,可能会出现幻觉或者做出不正常的举动,小概率会导致精神分裂甚至是有自杀冲动。’
‘知道了医生。这几天我可能没法经常来 ,麻烦您以尽可能好的治疗方案去治疗。费用先记我账上
哎!我这学生可怜,从小就在孤儿院长大,但偏偏又如此的懂事好学……这两天就麻烦您多多照看一番了。醒来后告诉他,如果有什么事情让他给我打电话’
‘好说好说。’医生看着微信中多出的888红包,顿时喜笑颜开。
见状,张教授这才忧心忡忡的离开。医生则是笑着目送,而后嘴角慢慢上扬,渐渐的,到了耳根……